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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去了一片歲月,前輩喜歡就好。”
陸清和玄天鍾閒聊了一會兒。
很快就告辭了對方,這趟他回來,好歹也是有師尊的修士,這次洞真圓滿,洞真之上的問道,他先前所知的還是少了些。
到了洞真圓滿,要踏足問道修行,也不知道宗門之內會開放甚麼的許可權玉簡。
玄天鍾見到陸清離去,方才放下那幾分作為宗門至寶老前輩的顏面。
瞧著眼前這壺酒,哪怕沒有幻化出來人身,可週圍氣運雲海翻卷起來一道道形似雲霧的手掌,托起來那一樽酒。
“好香。”
“好濃郁的歲月氣息。”
“這股味道……”
方才陸清在這裡,不好多聞。
現在玄天鍾喝了一口,周圍雲霧頓時翻滾不停。
一時之間,哪怕是至寶,也難以忘卻有那麼一絲熟悉的歲月氣息,忽然出現在眼前時,是甚麼感覺。
“這,這……”
“他……”
玄天鍾整個鐘身都不由有幾分晃盪起來。
激盪起來一片片氣數更是轟隆不止。
引來一些山門修士瞧著天象,“氣數又動了,這是宗門又有甚麼大事要發生?”
先前氣數動,是為了西海奇門觀背後的人道乾坤天。
現在,也不知道又會是哪一片天地出現。
但玄天鍾可管不了那麼多底下的弟子門人。
“這絕對是上古的歲月酒。”
這股歲月的味道,絕對不會有錯。
對於從那片古老歲月走過來的至寶來說,上古代表的歲月終究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忽然,它想到了方才陸清輕描淡寫說的那句前往了一片歲月。
原先它以為陸清修行是在自身的那片歲月支流當中。
卻不曾想,對方居然膽大至此,真身前往上古。
之前對方一直都是沉穩的性情,怎麼忽然做出如此膽大的舉動。
更關鍵的是。
想到了方才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
玄天鍾都沒忍住低聲:“真是沒想到啊,這麼膽大,而且他還成功了。”
成功修持到了洞真圓滿,現在看來對方距離問道也不過差了後面最後一步玄關,也就是差了一股契機罷了。
能站在了大道前方的修行天機,至少能 佔據天機成功的九成。
剩下的一成,就是修行生靈最喜歡說的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一線天機。
就連現在玄天鍾雖鎮守在了宗門氣運這裡,但氣運這方面,它已經看不到陸清的氣運,並非對方氣數不在宗門之內,而是另外一種層次的氣運隱隱。
如同山巔雲端二者雖都是道路之巔,只是一者是人間巔峰,一者是天之高緲。
極為不同。
玄天鍾怎麼不震驚。
如果它靈覺沒有出現問題的話,對方這會兒回來山門,只怕也是要著手為問道修行做準備了。
“後生可畏啊。”
玄天鍾忍不住輕嘖一聲,難以想象這年頭, 當真有人修行迅疾如風,步步高昇似沒有絲毫瓶頸。
這可在它記憶當中,也是第一次碰到。
畢竟要說妖孽,它也並非沒有見識過,可那等妖孽哪個不是有著雄厚氣運的同時,也有著大大小小的磨鍊之劫。
就是陸清這年輕門人,現在映入視線當中之後,玄天鍾覺得對方覺得對方竟妖孽,卻也在某些地方表露出一股尋常意味,不似天之驕子。
倒像是,上古那類尋真仙修。
陸清自然不會知曉玄天鍾在他離開之後,還在琢磨著甚麼。
雖然有著靈應感知,但這種靈應於大道修行路上有著無垠無窮,一條大道烙歲月,映照諸真大世,天地有音,世人傳頌修持。
都是一種靈覺之感,若細細看過去, 每一絲靈覺後面也是一絲絲因果,只不過是他人在自身修行大道修行天地當中締結下來的因果。
陸清不去管這些傳遍大道路上的道音。
這種程度的大世干擾,陸清聽過許多次歲月長河的流水嘩啦聲經過,自然也不會被道韻驚擾道心當中。
這趟回來。
宗門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發生太多的變化。
除去門人修士的相貌氣息換了不少之外,又有許多新生年輕的面孔於今年入門,其他的倒也並無太多區別。
外門主脈有兩尊化身坐鎮那邊 。
宗門之類的任務也不需要本尊出面留心。
他直接尋著最靠近的一條方向,神念方生,便於瞬息中來到了那片煌煌劍光籠罩的道場面前。
瞧著這片劍道道場仍如從前。
陸清到來的次數和其他同輩師兄弟比起來,不算太多。
但每次歸來這裡一趟,他再看這片道場那無處不在的劍道道韻,都有一絲撥開雲霧見泰山之感。
一重山海背後又是另外一重山海,觀也觀不盡。
殿內。
師尊仍然是在雲臺之上,只不過這次那一道周天殿內的劍芒道韻,似是要虛幻朦朧了不少,更似有著和天意那冥冥不可窺之感有幾分相似。
“師尊。”
李洛陽這尊法身神色冰冷,氣機似空。
殿內除去對方在這裡之外,沒有見到昔日那些同門熟悉的面孔,蒲團位置上面, 聽道的是幾個更陌生的,也更稚嫩一些的面容。
他們見到陸清從殿外進來,神色露出一絲好奇,還有的人眼瞳深處有一縷探究。
那一絲因果命數無需多看,只是輕輕留意到了他們。
因果前後全部瞭然於心,渡過輪迴道劫之後,陸清再看其他人,卻似看到了一片片命數生平流轉雙目當中。
猶如雙目可見輪迴生死簿,生平命數因果只要還在人世的種種都能一目瞭然。
其中有幾人是這些年新收入門的入門弟子,還有一個是繼覃清風之後,又一個親傳弟子。
還沒有等陸清行了一禮,一股清風託舉起來。
“你既來此,不必多禮。”
李洛陽聲音雖淡淡,只是雙瞳微微垂落下來之時,竟似囊括著一重重無垠無盡的劍道宇宙。
“是為了何事前來。”
早在陸清進來之時,李洛陽說話瞬息,此方殿內便形成有一層空間天地。
他看向這個入門弟子,話語變得緩和了些許,陸清不輕易前來道場,說來是教導傳道,細細想來,他於這名弟子教導之上卻也沒有做太多師尊之事。
陸清袖袍捲動,一抹霞氣飛快落在身前,“師尊,弟子前來,的確有一事,這片道韻是我從歲月歸來之後,似得了天意垂青而落入弟子手中,只是弟子愚鈍, 未能看清其真切因果。”
“還望師尊一觀。”
陸清神色恭謹,神念清淨似水。
只有那片霞氣道韻隱約當中,似察覺到了這裡極為可怕,就連道韻也沒有繼續盈躍。
一動不動的。
“哦?”
陸清這話一開口。
李洛陽看向那片霞氣道韻。
能讓自己這名弟子都覺得看不透,倒是有幾分出乎李洛陽的意外。
修行之人最重靈覺之感。
他起了一片劍光,這片空間剎那間乾坤變幻,劍光似飛光無盡,充斥著陸清所見到的視野。
陸清識海里的避兇始終沒有動靜。
“兇險,道韻沒有兇險,但要是不明不白的善緣,不是我所需的,還是用著不安心。”
那一抹隱匿氣數的空無,彷彿斬斷了一切和世間的聯絡因果。
單單從此方角度來看,寶貝自然無錯。
但這也莫名讓陸清想到了上古修行仙人,同樣苦苦追求的超脫之機。
超脫, 天地之因需了斷。
也不知道這個道韻,天意垂青送過來的東西,會不會和上古有關。
師尊出手,陸清也安穩了一些。
這股動靜磅礴浩瀚, 引動著宗門氣數一瞬息。
玄天鍾正在好端端喝著酒水,猛然感覺到身下的雲海晃盪了剎那。
它下意識循著動靜看過去,見到了那轉瞬過去的劍光寒芒,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嘀咕一聲:“ 怪哉怪哉,哪裡來的,咳咳……他要氣數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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