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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之時。
歲月茫茫。
彼此之間的緣法,卻終究不會改變。
如同茫茫一線的生機,總會機緣巧合下會讓命中註定的天地生靈,有了一絲命數變動的可能。
陸清思忖著自身修行。
卻在遙遠無比的歲月之中。
同樣在上古,但上古歲月浩瀚跨越諸多大世之紀。
到了上古後面,六道鼎盛之時的上古歲月,已經有了一片道統繁華鼎盛的氣象。
諸多道統宗門氣象萬千,巍巍似山如嶽。
坐落一片仙家氣象當中的門派,飛鳥靈鶴翱翔,湖泊清澈盪漾起來一縷縷靈韻碧波。
又有一股悠悠流淌過去的菁純日月流光,遍照這片仙家宗門。
直到上面氣數微微盪漾一瞬。
那一抹氣運與之相對應的道統內的主脈。
是一方巍峨壯觀,難以用任何言辭來形容的天上仙殿,海市蜃樓。
這一片宛若海市蜃樓之景。
前方碧色青玉鋪砌成一條山路,通往山巔,綿延山路滋養著一股青木天地氣。
青木氣息周天流淌,流轉其中,踏入這一條青玉山路,行走在上面的門人神情眉宇也不由下意識舒緩了些許。
青木調心養性,天地四方之位各有四方天地神獸,其中瑞獸之中,又有白澤出世,輔佐人皇。
氣運綿澤,庇佑人道。
如今人道氣運愈發旺盛。
不過這裡隨處都在的仙道氣運,便也知曉這並非是人道道統所在之地。
幾個年輕門人走上山巔,瞧著穹頂,耷拉下來眉眼,“怎麼辦啊,百年前的青梅酒,現在還沒成味,師叔要是出關,只怕不能喝上這口青梅酒,真是倒黴啊!”
年輕弟子臉上還帶著一絲愁緒。
他們是負責宗門之內酒水一道的事務的弟子,修行中人若是人人都能在專心修行,法術掌握,神通參悟自然也有足夠多的歲月光陰。
依靠歲月來單純悟道,未必是一條能看得到生機的道路。
但除此之外,除去那些真正的妖孽天選之人,又有何人不需要藉著年復一年的光陰打磨自身的修為。
參悟那些玄妙也同樣玄奧艱深的大道雲籙,妙法神通。
只是極少有人能專心修煉。
他們這些釀酒弟子,同樣沒有那麼多時間。
此前他們幾人要負責的正好是宗門內地位頗高的一尊真傳的酒水一事,按照輩分來看,雖然他們入門比師叔要早,但輩分來算,那位真傳可是幾人的師叔。
本來這位師叔就是嗜酒如命,生就著一身天生劍骨,又有劍心通明透徹,而且昔日他們也聽聞過一些對方不著調的傳言。
那位師叔最開始可是想要以酒入道。
就算是他們聽聞也難免覺得糟蹋了那份資質,不過後來肯定是沒有成的。
但這也能看出來這位師叔多麼喜歡喝酒。
他們手中的那份青梅酒,就是特意閉關之前交代下來的。
想著閉關出來之後,就能喝上。
但問題是。
幾個年輕門人抬起視線,愁眉苦臉看著天穹,遲遲接引不下來,一片如煙雲的氣運都沒有接引下來的湛藍色天光。
“太倒黴了吧,明明我也去找了卜算好友特意算了一卦,最近幾個月按照正常來說,尋道氣運不會輕易出現波動。”
“只要在辰時接引下來,這片青梅酒就能成味入道,現在時辰已過,可如何是好啊。”
那皺眉的弟子滿臉不解看向天穹,依然還是晴空萬里,一片煙雲氣數都沒有出現。
“沒辦法了,再試上一試吧。”
年長一些的門人又掐起法訣,口中唸唸有詞。
神色也極為正經,細細看去,神情還有隱藏不住的一絲緊張。
其他幾人也同樣如此,幾乎是同步施展法術。
這條清玉臺階通往的方向,正好是山上的青梅酒。
他們站在臺階落下一方,想要接引山巔之上偶爾會出現在修士雙目當中的煙雲氣運,口中還默唸著法訣。
一道道渺渺靈光法術,綻放出來一絲絲光澤。
順著天穹方向沒入。
卻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哈哈,你們幾人怎麼待在這裡?”
爽朗笑聲傳來。
迎面看去,只見到一個青衣修士踏風過來,衣袂飄飄,相貌極為俊朗,通身氣息卻有幾分遊戲紅塵的不羈感。
正是幾個年輕弟子口中的師叔。
“鍾師叔。”
幾人面色一驚,頓時心下明白,鍾師叔這是已經出關來了。
又有所修行收穫,心情看上去相當不錯。
這也沒有繼續敢耽擱時間。
把這件青梅酒之事一筆道出來。
鍾師叔聞言,揚了揚眉頭。
“此事倒是奇了。”
“罷了,這也是天緣之法,你們下去做自己的事,此事不必放在心上,也怪不了你們頭上。”
他一揮手,這件事也這樣揭過去。
不過青衣年輕人倒是有幾分好奇,看向天穹。
“接引不來氣運?莫非是最近尋道殿長老又有了新的修煉參悟?”
他挑起眉頭,興致盎然地抬起一縷視線。
張開雙目。
眉心之中,一道若隱若現的神眼,無情劍光在這隻眉心之眼中綻放出來。
又有一股透徹無邊, 俯瞰天地蒼生的漠然之感。
“且看看,是甚麼原因。”
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
青梅酒甚麼時候都能喝上。
但這會兒,剛剛出關又正好碰到了這件略顯奇怪的事。
鍾少玄自然不會錯過這種熱鬧。
他眉心當中的劍眼天神瞳不過是方才張開。
須臾之中。
一幕氣運波動之中。
傳來了極為顯眼的波瀾。
宗門氣運關係萬千,又和下方的修行山峰息息相關。
這一抹氣運本就是因尋道殿而動。
只不過,鍾少玄方才張開天眼。
忽然視線便也頓住。
下意識想要眨眼,以為自己修行的劍光天眼出現了甚麼修行差錯。
不然的話,他怎麼會看到。
那麼耀眼,又那麼無法忽略,同樣也極為神秘無雙的一絲因果緣法。
纏繞在了尋道殿相關的那一抹氣運之上。
也融入到了宗門氣運當中。
沒有半分不契合。
也不似外來氣運強行被人插手投入到了宗門氣運當中。
他下意識開口:“這也不對啊。”
鍾少玄猛然想到了自己剛剛入道的那段習靈文學雲籙的經歷。
修行之人也是參道之人,道書玉簡也是要多讀的。
他自然沒有忘記出現這股變幻,代表著甚麼。
“??”
“若有氣運再生,尋道殿會有殿主再出。”
“但問題是,現在的殿主還好好的,少殿主也已經選了出來,李天雲他可是尋道天命雄厚的命格啊。”
“可這一道忽然冒出來的尋道氣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就是鍾少玄最大想不通的地方了。
他雙目一直張開,試圖去捕捉到這些渺渺煙雲中這一道氣運的不同。
可越是看過去,越是沒有看到甚麼異樣。
太奇怪的氣數,也太過朦朧不清的天機。
想到了方才幾個弟子的說法,鍾少玄也是輕輕搖了搖頭,也難怪他們今日怎麼也接引不下來這道氣運。
誰讓如今這道氣運突然有了變數波動出。
和那道氣運比起來,想要接引下來,只怕接引法術尚且還不夠太大的吸引力。
畢竟支撐起來這道法術的幾人道行都較低了些,也支撐不了接引多久。
往常只需要幾個瞬息的時間就能完成,現在一炷香恐怕才能接引下來。
只是他們道行不夠高深,自然也無法長時間接引。
“算了算了,酒水甚麼時候都能喝,這件啊,可是大事!”
鍾少玄收斂回來眉心神光,往常都是爽朗的神色,這會兒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凝色。
畢竟如今宗門內外上下都是平靜如風,雖偶爾會有一些小摩擦出現,但這也不會影響到宗門氣運大局。
也屬於司空見慣的場面。
但現在這道忽然看到的緣法,要是不弄清楚怎麼回事。
那就是隻怕宗門之中不久之後會有大事發生啊。
一日不立殿。
殿主已有,下一代承載尋道天命的的尋道少主,也同樣出現。
現在忽然殺出來變數,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鍾少玄對目前的尋道一脈大師兄李天雲沒有甚麼意見。
他是天驕,對方也是妖孽。
作為交過手的同代中人,鍾少玄自然清晰知曉對方的天資如何,氣運如何,天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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