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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暴雨傾盆下。
天地中迷濛起來一層層淡淡的劫氣。
不僅只有身處其中的修士能夠感覺到。
就連旁觀這片風雲詭譎的麟安城的其他人,也難免瞳孔縮緊。
“如此大的陣仗,倒是真厲害啊。”
有老修士看著那些出現的人影。
不免心有餘悸。
哪怕沒有繼續靠近這片風雲中心,都能看到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詭譎危險。
“是啊,真不知道人中龍象這次能不能離去了。”
“不好說啊,今日的這盤局面,只怕幕後之人連他的護道者也一同算計在內。”
嘩啦嘩啦。
雨水交織著雷聲。
天地中宛若陷入一片沉悶讓人心悸的雷光電閃當中。
就算是陸清這會兒,看到了那些氣運,交織在一起之後組成了令人極為忌憚的劫氣。
“天地生劫。”
莫名地便浮現出來了這句話。
說起來,陸清之前也看到過一些人面色發黑,氣運血光,都是不祥兆象。
但這也是第一次直面這種劫氣洶洶的場面。
只能說一聲不愧是天道之人大道妖孽。
陸清目光眺望著其中一人。
“又有一個熟悉的人影。”
但下一刻,不知是天公發怒,還是對方實力落入這片劫氣組成的煞局當中,沒有發揮餘力的作用。
對方死去的那一瞬間,陸清再度看到了一片歲月光澤。
他目光當中頓時變得愈發深邃一些。
“歲月。”
陸清看向那片光澤。
心頭泛起了這個字眼。
比起其他人,陸清因為對歲月上心之後,也知曉了參悟歲月沒有那麼簡單。
“但這會是我接下來修煉的打算。”
時日越長,就越不能繼續旁觀遊歷下去。
陸清心底那一絲神念,能夠感知到天地中道韻蓬勃,似乎的確是一個修行好時候即將到來。
但不知為何,陸清總有一種直覺,最遲的那個時間節點只怕是落在了人皇出這種大事上。
“人皇出。”
這種天地同賀的大事,卻是冥冥當中帶給陸清一種直覺性的兇險感。
彷彿若是不在那之前,找到自我的道心的前世今生,只怕自己修煉路會極為兇險也極為詭譎。
陸清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這種兇險感,但這種平靜水面下的暗潮,卻也在歲月流逝之下,漸漸要浮現出來。
在浪潮到來之前,陸清需要尋得修煉突破的契機。
他能感知到,自身如今的仙道修行實力,已經站在了無數修士的前方。
但還不夠,還差了一些。
可他又能直覺知曉,自己不能完全修煉仙道神通根本。
若陸清想要按部就班修行,還在年少之時便能拜入一方山門。
歸根到底,也不過是這條路雖好但也不是目前陸清修煉要走的路。
比起其他人,陸清如今已經看到了一種可能。
既不是當世之人,不管前生的自己要做甚麼,目前最需要要做的還是修煉修心,尋覓回自己的本我真我道心。
天空愈發迷濛。
陸清離去了麟安城。
而風雲瞬間轟隆一聲。
一片血光覆著天地。
浪潮兇險無端,無數道目光背後的主人都想在這種局面當中奪取一份氣運。
轟隆嘩啦。
伴隨著雷霆聲。
陸清在風雨當中,滴水不沾。
只有一片風雨帶來的潮溼清涼的風吹過衣袂,捲起一片靈韻,覆於一片山色當中。
他不關心這一次殺機背後的結局。
無非是因為他知曉自己不能插手也不會插手,既兩端自己都不符合,繼續關注這裡,也不過是浪費時日。
等過了一些時候,就知道這個殺局到底成就了誰。
但其他人卻不能不關注。
尤其是面對一尊已經能睥睨老牌強者的修行妖孽,那堂皇正大,煌煌似天穹的氣運威壓壓制,更是讓窺見這裡的目光深處,多了肉眼可見的忌憚。
“這才多久啊,居然就能打敗了浮雲山主。”
“浮雲山主也算是老牌靈道強者了,距離位列仙班也不過是差了一門腳。”
“難怪會讓人忌憚,大江後浪推前浪,人道王龍象,果然名副其實。”
“呵,難怪會被人道三尊收入座下,吾等不能輕易出手,這次看來,同代當中他已經修煉起來了。”
“難道就只能看著,別忘了,人皇,可是六道當中的強者,人道人皇尊稱,可比三尊老還要強大許多。”
“若是不能扼殺這股大勢到來,日後天機當中所呈現的畫面就會一一出現,到了那個時候,哪裡還會有六道天的立足之地。”
“只怕整片九天都會成為人道氣運的盤踞之地。”
有聲音話語裡面的意味越來越幽深,也越來越冰冷。
王龍象表現得越是妖孽,這些雲臺上的人影露出的神色便也越是冰冷漠然。
甚至有不少視線當中露出幾分森然殺機。
麟安城的大能強者遺蹟出世。
本來應該成為重點討論的事情,卻早就被麟安上空的鬥法奪去修煉界眾人修行的目光。
“聽說那一日死了好多人。”
“真的假的,那人道妖孽會那麼厲害?”
“還能有假的?”
“我聽說了,對方快要位列仙班了。”
“這也修行太快了吧。”
“人道妖孽是這樣的。”
“但列入仙班之後,只怕這種殺他的機會越來越多啊,畢竟成了仙,那就不會說甚麼以大欺小了。”
有人意味深長說了一句。
沒準一些暗中的那些修士就是等著王龍象修煉成仙。
但他們的猜想雖然說有些天馬行空,但也不說沒有半點道理。
雖然麟安變故之後,傳遍了整片九天修行界。
但一件大事到來之後,以及結束之後,反倒是修行界罕見難得的平靜光陰。
陸清在這種平靜當中, 又察覺到了幾分水面下的湧動。
顯然,不僅僅只有一個道統門派盯著王龍象成仙。
其他門派只怕或多或少都會投了一道視線。
陸清路上聽過這些,但他現在的心神已經不在了那一片修行界當中。
人間紅塵有著界內小天地,也有著界內凡俗天。
這些地方都基本是偏僻荒僻之地。
也是靈韻較為稀少的地方。
陸清遠離了修行界,越是靈韻稀薄無比的地方,陸清反倒能感覺到天穹清晰,地氣玄黃氣越是雄厚。
這股清晰感,不是其他帶來的,而是因為九天九重天上的六道氣運同樣也如同靈韻一般,大部分都是落在了那些人傑地靈的地方。
凡俗偏僻地方,素來少六道氣運干擾。
尤其是如今六道氣運大半部分都牽扯落到了那些天之驕子身上後。
少了氣運遮掩天機干擾天象,這片地方給陸清的感覺自然是十分清晰。
他隨心而動。
陸清隱約能感知到自身有一抹靈應落在了這片地方。
便也順著道心這一抹靈應而來。
靈韻越少的地方,也越是遠離了那些熙熙攘攘的修行界。
那些大事小事到底還沒有傳到了這裡來。
但陸清也顧不得那麼多。
他到來了一個小城當中。
入鄉隨俗,身上一身天衣無縫白袍換作了人間學子的青袍。
綿綿細雨催人,點滴雨水留在芭蕉葉片上,順著葉片滑落,濺起青石板上一片水花。
水花清晰當中映照出來了一隻正在飛翔過去的白雀身影。
白雀疾速掠過芭蕉葉,爪子抓著旁邊的杏樹枝幹,停了下來。
一對漆黑眼瞳倒是清晰無比。
同樣倒映著來人年輕出塵的面容。
正是陸清。
他視線停頓在了這隻白雀身上。
若有所思看向對方身上纏繞著的幾種命數。
一絲熟悉感油然而生。
無需多言,看到這隻白雀第一眼,陸清便也知曉,這是同自身一道來歷的‘同道中人’。
但先前所感受到的那一絲熟悉感來源,基本都是修士。
卻也從未見到過這般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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