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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有云,九幽輪迴,幽冥無生。
這等兇怖神秘絕地,非生人可以進內。
如今能有諸多聽聞輪迴之內記載的言語流傳下來,實則也逃不過九幽那一場大變故。
在那變故之前,六道鼎盛之時,各方道統在九天這片廣闊無邊修行界中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好不熱鬧。
但即便是那等時候,天神紀元已落下帷幕,卻也不曾流傳出關於輪迴之說。
也就是從變故之後,後世修煉者所聽聞的輪迴,九幽,黃泉,幽冥等等和輪迴一道牽扯上聯絡的言辭,都基本是從那時候流傳下來。
而其中一則流傳極廣的見聞,莫過於九幽黃泉河。
就連四方之地魔道延續至今紀元的枉死黃泉,其中黃泉二字,基本一些有了解過的,都清楚知曉枉死黃泉中那一條枉死河,本就是上古一尊魔主仿九幽黃泉而煉化出來的一條寶河。
只不過,那尊魔主也不曾真正見過九幽黃泉河,因此這條煉化出來的河流,只是化作了一片枉死河,本質上和輪迴黃泉河雖表面上有幾分相似的地方,但內裡還是魔道修煉的道路。
和輪迴牽扯不上太多的關係。
不過最初那條枉死河是這樣,但經歷過數個紀元下來,一代代魔道強者的煉化氤氳之後,這條枉死河倒是真的成了枉死黃泉的標準魔道至寶。
就連真靈也多少涉獵其中一二,這也是為何六大魔道當中,枉死黃泉雖說門人弟子都以墳墓修煉為主,但行走在外,名聲卻向來不低,更別提枉死黃泉的陰狠毒辣不在表面狠絕屠戮生靈,這條枉死河才是真正立身之本。
也正因為有魔道枉死黃泉存在, 黃泉二字被世人所知倒也不是甚麼需要天機遮掩的秘聞。
眼前這條黃泉河,和世人所猜想的可怖陰暗,沉沉昏蒙,都不太一樣。
應當說,是人不眼裡的黃泉河必然是可怖兇險,步步殺機。
但這條黃泉河,迷霧泛起之後,哪怕眼前忽然多出來了一片小舟。
也是心驚自身沒有半點察覺到,空間變化,歲月流逝。
這條小舟彷彿本來就是原先出現在這裡。
只是他們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心驚這裡的悄無聲息。
但卻沒有察覺到進入門戶那會兒的殺機兇險。
黃泉河的兇險只怕從來不在表象之上。
反倒是,這會兒這一片小舟出現之後,周圍空間歲月才有一股凝真之感。
長河彼岸一側。
小舟其實也不過是一條木船。
船身瞧上去很寬敞,船頭漸漸靠近,迷霧一陣陣散去。
一個佝僂身影蹲守船頭,船槳划動中,水花泛起聲音。
佝僂身影全身披著蓑衣,頭戴斗笠,看不清身影面貌氣息。
彷彿像是山野田間隨處可見的稻草人,沒有半點修行中人的特有氣機。
船頭場面清晰映入眼簾。
無風起,一道蒼老無比聲音出現。
“渡河之人,需付生壽三兩二錢。”
李長河目光微微跳動。
這條木船的狀態非常奇異。
彷彿一直停在岸邊,但這個蓑衣船翁的動作卻是一直在撥著船槳。
動靜兩者在一條木舟上面彼此出現,既矛盾奇異但又有一股相生兩儀之感。
而話語內容出現之後,其餘身影也難免有人露出幾分古怪之色。
不需要化身自己去看,也有人等候不及率先開口詢問。
“不知,這生壽三兩二錢,又是如何丈量?”
生壽,聽起來他們就瞭然於心,輪迴當中,渡河需要付出甚麼代價,估計在場沒有幾個人是清楚的,就算是內心清楚的,事關真正的渡過黃泉的玄妙隱秘,只怕也沒有人會開口。
只不過,雖然有人詢問,但這個猶如稻草人一樣的蓑衣老翁,卻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來來去去重複著最先出現在這片輪迴黃泉河的話語。
“渡河之人,需付生壽三兩二錢。”
來來去去就是這一句話。
哪怕是不懂得其中玄妙的人,也在內心隱約當中清晰明悟過來,輪迴生靈果然不能用正常的目光去看待。
這些生靈和他們正常修煉大道的生靈都不同。
只怕這裡還有輪迴法度在,雖然是過去的九幽輪迴法度,但也足夠制約這些存在過去歲月的輪迴生靈。
“只怕這裡還有九幽法度所在,這些輪迴生靈,吾倒是聽說,法度不允許的事,他們是不能做的。”
“昔日輪迴法度秩序,也不知道是何等模樣,到了如今,居然還能留存作用。”
有人似是非是感嘆一聲。
顯然就連上古天地還有那些頂尖神通仙人都在那場席捲了歲月的浩劫中逃不過去。
倒是不曾想,輪迴雖說九幽不存,但冥海又重新化顯,一來一回中,輪迴所受到的影響雖說很大,但到底也沒有上古九天天地那般受到劫數重創。
不然的話,也不會到了變數紀元還沒有顯露苗頭之時,僅有四方地洲所在。
只是這些都不是當下需要考慮的事。
當下要知道的自然就是這一種法度會影響到他們甚麼程度。
“之前也曾聽過一些界內天地有壽元交換一道,本質上和魔道那類神通差不多,但這裡的生壽,聽起來有些古怪。”
“生壽是吾等自身身上壽元,還是註定命運的天壽,這兩者還是有些區別的。”
“且再觀一觀,觀何人忍不住出手。”
這些七竅無端的心思神念流轉極快。
站在了這一步河流岸邊,不渡過這條黃泉河,他們是看不到真正的輪迴冥海。
不見到輪迴冥海,又如何能談得上進去輪迴取造化。
“只是歷來都有言輪迴兇險,此方言辭都是自上古破滅之後流傳下來,這條規定所在,只怕背後還留有恐怖。”
化身李長河這邊同樣也並不著急。
在這裡等候,也並非是枯燥的。
起碼眼前這一條黃泉河從身前流淌過去,天地中那股原本就濃郁的輪迴道韻,到了這裡,有一股化作了道之本源的感覺。
果然,忍不住想要先行一步的還是有人在的。
或許也未必是忍不住,但在這裡消耗時日太多,對於壽元本就無多的人也是難熬。
更別提這次上船還要壽元。
動手的不是一個兩個。
鬥法一開始。
化身便立馬轉移了自身所在的位置。
早在方才,天機靈動推衍當中,一絲絲迷濛的霧氣散開, 隱約透出來烏雲蓋頂,血光漫天的兆象。
在這裡輪迴動手,不管怎麼說,旁觀還是插手都是一件危險重重的事。
“他們果然動手了,真是魯莽。”
“還以為這裡是外界,這裡可是輪迴啊,一旦動手,會出現甚麼變故,猶可未知。”
“呵呵,只怕他們打著的就是這個主意,屆時,吾等都逃不了。”
有人神念當即一動,同樣也映照出來一片殺機血光。
“拖人入水,果然還是那等老作風,但到來之前我怎麼不可能沒有準備。”
不僅陸清一個人知曉那片朦朧天機透著血光烏雲的不祥兆象。
其他人差不多也如此,遠離了前方那條黃泉河。
只不過這裡每走一步都如同咫尺天涯。
這裡的鬥法雖有朦朧白光神光出現,但也沒有如同在外界那般,一出手,便形成一陣浩蕩無比的聲勢。
而這裡的動靜在外界看來,卻一點也沒有半點風雲出現的情況。
輪迴門戶並非一直存在當世。
也有人遙遙眺望著東海之地。
一個月兩個月過去。
那座門戶也彷彿從歲月長河當中感受到了一股牽引。
還有和當世之紀隱隱出現一抹排斥之感。
很快,這一座原先顯化當世的輪迴入口,也似到來之前那般,重新從九天東海回落到應該回到的地方。
這一幕看似發生的很漫長,但在一些強者眼裡,卻也是連一個瞬息的功夫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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