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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道目光一一眺望過去。
北天洲，南天洲，東天洲，西天洲。
四方之地，八荒，天域，天陽地洲，妖域。
東南西北，五湖四海之外。
都有視線投過來。
陸清喟嘆一聲，他收斂著自身氣機天數。
“這般大動靜……”
諸多目光藏著許多目的，好奇，震驚，懷疑，警惕，漠然，平和，乃至不良好意等等都有。
陸清也感受到了一股股視線從天穹各處出現。
“卦象只是一句閉山門，但親眼目睹，動靜要遠遠超過想象。”
陸清目光看到了有一尊朦朧的光影出現。
那道彷彿籠盡了虛幻無盡的人影，周身覆著一層淡淡光輝。
宛若一尊天神巨人現於古老的開天莽荒大世。
舉手投足，一股蒼蒼茫茫氣息隨著他動作席捲出來。
“這這這……”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距離較近，幾乎是驚駭失聲。
不可置信望向眼前這一幕。
“啊——！”
“我的眼睛！”
“不要看！”
也有人初生牛犢不怕死。
直接想要動用雙目神通。
卻不知，世上有大能強者，摘星拿月已是信手拈來，天機命數更是不可推衍。
想要以微末道行去觀不可知深淺的道行，卻的確是太過莽撞。
那尊光影映入陸清雙目。
“是問道。”
他心頭跳動。
他想做甚麼。
那尊光影只是出現。
周圍磅礴無盡的靈機道韻便也盡皆朝著他洶湧匯聚過來。
他周身隱隱出現一股流動變幻虛幻之感。
陸清雙眸微微凝住。
“是歲月的氣息。”
這股氣息。
陸清不陌生。
他忽然想到了昔日在西海的靈道那尊聖靈老祖和佛門那尊神秘大能鬥法。
他看到了聖靈老老祖身上一絲壽元衰朽的痕跡。
眼下，他同樣在這尊光影中看到了熟悉的壽元歲月氣機。
“問道。”
金丹元神明虛洞真，陸清如今修行到了洞真，且不提其他效果，自身的壽元更是延綿到了萬載有餘。
“問道應當有兩萬載歲月。”這只是陸清一個猜想，因為問道已步入到了更高的層面，那些修行之語不列於玉冊玉簡當中。
問道到底怎麼修行，又是走怎麼樣的路，除去那些問道大能自身，其餘問道之下修行者都難以有一個具體描述。
但毫無疑問的是， 至少修行到了問道也還不得長生之法，長生之道。
他心頭輕震，知道了眼前這幕，只怕若真是自身的這個想法，那無法仙門會忽然閉山十年，也不難理解了。
紀元變數多，往常都是以百年來計。
但這個紀元不同，上古有羽化飛昇，一些宗門勢力會在這期間閉山，也有道統會一如既往，應對著各方的試探。
但這個時間點卻也是正好。
因為，人道氣數攪動著各方的視線，也因為先前的天機一剎當中，給予了不少推衍到天機的人一些希望。
至於無法仙門為何會閉山門十載，其中恐怕和這尊人影有關，也有可能是演化到了某種天機。
“日後十年，說短暫也短暫。”
十年還發生不了太過翻天覆地的變化，有問道巨擘在雲端端坐，就算芸芸眾生如何變幻，卻也終究也跳脫不出其中棋局。
他視線看過去。
那尊光影不言不語，看不清真面目。
但與此同時，那些雲氣翻湧，那些氣數騰騰，如同汪洋一樣滾滾流淌。
漫天霞光開始緩緩流淌，出現無數紫霞。
那尊人影站在仙門當中。
人影高可觸九天。
靜謐的天地中。
時而有目光出現，時而有眼神開始出現探究。
但很快。
那尊人影輕聲一嘆，含著三分複雜之色，又像是放下來了所有，只餘下一抹悵然。
“終究是時不我待。”
不過是輕聲一嘆。
陸清心神守住靈臺。
天地靈機彷彿也在哀慟。
萬物哀色，萬靈生愁。
就連陸清旁邊幾個散修也是忽然落下眼淚，雙眼驚恐震撼，但偏偏自身七情六慾彷彿已經脫離自身過去。
“一嘆萬物哀。”
“紅塵。”
不需要細想， 陸清便心念通達。
他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條大道的影子，也看到了那頭盡頭立身著一尊人影。
人世紅塵如長河過去，大千世界，無盡蒼生，在道中出現。
是繼續走前路，道化歸去。
還是延壽奪天數，背離此道。
陸清目光同樣望過去。
這尊人影似已定下來了想法。
看似幾個瞬息。
一道金光神橋緩緩從天穹出現。
隨後人影光芒變幻。
大道出現腳下。
之後，每走一步，人影彷彿要登天踏去。
但他腳下大道每走一步，寸寸崩裂，化為齏粉。
周遭靈機更是澎湃洶湧。
天穹中有視線垂過。
有人嘆息，有人複雜，有人平和……
陸清雙目映照入了一片紅塵。
紅塵是人世，是修行，是天地，是萬靈蒼生，是七情六慾，是因果糾葛……
陸清雙目微微出現一絲漣漪。
轟隆轟隆——
天地中人影消散。
道韻不存。
唯有漫天霞光依然在。
又看向四周之地，有霞光出，有靈雨落。
無法仙門所在疆域，更是開始響徹眾鼎之音，傳遍四野。
不少修士眼中出現一絲茫然。
他們還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識海里關於那尊人影的印象也逐漸在淡化消失。
轟隆。
天地似有感，降下來一場瓢潑大雨。
“時候未到，時候未到。”
有老朽騎著毛驢經過，掐著手指，眼神複雜搖頭。
“道最難啊，道最玄啊，莫把金丹作等閒啊……”
聲音遙遙，念著古老上古仙道語。
陸清：“又是一位老前輩。”
轟然雷聲出，道有雨落。
滿天霞光燦燦，光韻點點。
陸清看向識海的卦象，正在緩緩飄蕩著消失。
“看來第三張卦象中的平卦會出現，是因為我註定會遲來了一步。”
按照正常來說，應當不會遲來，畢竟沒有經過小陽山。
但這也無疑映照了，自己前來無法仙門，無所得這個卦象，只怕是未來命運的一種最確切的可能性，不管是遲來，還是早到，這尊大能的道化歸去都在自己到來之前。
而一旦道化，印象便也逐漸消散。
其中還缺少許多不知道的因果，陸清對這張卦象的所言也記下來。
卦象每一句話都有幾分深意，到了日後沒準就能幡然明悟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