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清沒有忘記。
後面兩條平卦卦象中都有提及到了一點，那就是天機一事，還有那緣法因果一事。
卻是不知道和這座小陽山有甚麼具體聯絡。
雲端縹緲，石壁就在前方，也似在雲端上。
陸清靜默駐足一段路，沒有繼續上前。
因為見到天機之前。
還有一段波折。
這段波折既然沒有出現在他到來小陽山之前，在他踏入小陽山這裡，也沒有見到。
那麼想來就是接下來會出現波折了。
而前方，隱約見到了石壁山崖，靠近懸崖峭壁一方，靜立著一方古老的石頭桌，四四方方的形制。
而四方石桌側面，只陳設著兩方石頭板凳。
一方在左側，一方在右側。
雲霧輕輕瀰漫出來。
這片石頭桌石頭凳就如同藏匿浮雲當中。
影影倬倬，只有幾分虛影光影。
同時，在陸清驚鴻一瞥，看到了那邊的場景之後。
也有兩道聲音出現。
一個似從左邊出現，一個似在右邊響起。
左邊聲音說： “誒，你這棋子下得太臭了。 ”
右邊聲音反駁一聲：“能下就行，你之棋藝也比不得我。”
左邊聲音繼續說：“ 不過話說回來，大仙何時歸來？”
“我哪知曉，只覺如今人世桑海滄田， 變了又變，也不知道當世又是甚麼時候。”
陸清心頭輕動。
是靈道大能對話？還是昔日上古留存這裡的一片殘影？
不等陸清繼續想下去。
左邊聲音不滿說道：“不過是推算一段時日，幾個瞬息時間，還能浪費你的功夫不成？”
右邊聲音：“天意流淌，我觀之後天機，應當有這兩種。”
陸清心頭一動。
忽然聽到了一道聲音說。
“誒，我怎麼感覺有人在山外？”
左邊聲音忽然插入一句話。
陸清目光微轉，看向自身。
自身氣機已極為內斂。
內斂到了和天地自然不分彼此。
但他們口中的凡人之說。
只是沒有等陸清再起甚麼神念。
那邊右邊聲音開口，“不管有沒有人，相見就是有緣。”
“既然你說有人來了，我們不如先設立一番考驗。”
“畢竟天機不是那麼好看的。”
“善哉善哉，還是你之言有理。”
考驗？
看來這就是卦象說的波折了。
陸清忽然頓了頓目光。
掃了一眼身旁出現的紅粉佳人。
對方還沒有來得及嬌笑迎上來，便在陸清這一眼中剎那間破碎。
陸清明悟過來。
這也是道心考驗。
看來，不管是哪方天地，哪方紀元，道心的修行，都是重中之重。
“不過，若是如此說來，這一番波折，卻是有些和卦象中對應不上。”
能夠平息了那一層緣法因果，無風險無所得，卻最終出現一條平卦，顯然這個波折對目前的他來說，是有影響的。
陸清謹慎對待。
“嗯？居然過了。”
“不行，古來有聖設九轉考驗，我們自然也不能落下。”
不知感應到了甚麼。
左邊聲音忽然說道。
九轉考驗？
一個。
兩個。
三個。
……
直到最後第九個雲夢眾生同樣消失眼前。
兩道聲音忽然沉默了幾個呼吸。
“不考了，”左邊聲音沮喪。
“讓他過。”右邊聲音也似有些疲累下來。
陸清身影也沒有動搖，法力神通也不動用。
因為這是考驗。
對方的考驗不是幻境。
陸清能感知到幻境似假。
但這兩道聲音轉瞬間構造出來的，是同樣真實的天地。
而且隱約中居然還有幾分同九天相同的氣息。
這就讓陸清有些眉宇微微跳動一下。
畢竟一般人怎麼歷練道心，打磨道心，幻境一道是最真實的。
紅塵歷練更是深切入骨。
但這裡的考驗單純考驗的是道心，自身的肉身神魂天賦大道似乎都被隔絕在外。
單憑一顆道心，去闖蕩浩瀚天地。
但雖不是幻境，既是考驗，心不動，這些考驗天地雖是真，但在陸清神念中，卻是假。
自然也是如同幻境一般一層層破碎開來。
紅粉佳人，高官厚祿，仙人傳道，親人知己……
這些諸多陸清早已是千帆過。
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九層考驗。
拋去內容來看。
確實也符合卦象上言明的一層波瀾。
波瀾不就是有起有落，層層考驗後面還有考驗，至少數量上面的確符合。
“給他吧。”
兩道聲音不和對方說話。
但又的確是在說給陸清聽。
倘若這裡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
陸清也沒有避諱。
他微微眺目。
原先空蕩蕩的石頭桌上。
陡然出現了一張水紋波動起來的畫面。
畫面中，一些修士修行之後，陡然發現，仙道還是艱苦，倒不如入了眾生道，大家一同修行。
卻也是眾生道氣數多了不少修行者。
畫面一轉。
眾多血霧瀰漫出來，眾多天光一一隕落消失，化作了一片昏暗之地。
“咦。”
右邊聲音驚疑一下， “眾生修行，可嘆終是走了錯道。”
左邊聲音也似乎瞧了一眼，語氣漠然，“那有甚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個紀元過去。”
“天機大世，天意之事，你我終究只是山中人，插手不得啊。”
後面那句話卻是微微嘆息一聲。
“好了，看完了，走吧。”
右邊聲音收回來天機。
聲音有幾分喪氣。
左邊聲音也不怎麼興奮。
“這年頭，能到來這裡的山外人還是如昔日，太妖孽了。”
它嘆氣一聲。
這兩道聲音聽起來分辨不清楚年紀，但那種性情至靈，卻能聽得很清楚。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忽然消失。
陸清瞳孔中陡然出現一絲神光。
他看向石壁那方。
沒有石桌，也沒有石凳。
同樣也沒有道韻之氣，歲月光影之氣。
他微微拱手。
不知這裡山中人是何方前輩，口中大仙又是何人。
但陸清知曉。
這次的卦象消失卻是前所未有的快速。
比之之前還要利落。
而，這僅僅只是自己在這裡，旁觀了一場棋局之中的無意閒聊而已。
“山中人。”
他輕呢喃這三個字，只覺得這座上古之山，有首陽之名，在上古流逝之後，同樣也蘊含著某種神秘莫測的威能。
一步踏出山外。
陸清先看向天機。
天機中竟隱隱出現了一方迷霧散開徵兆。
再望過去。
陸清手掌抬起，天機道韻流轉周身。
天地中一絲自我天意出現。
眉心中隱約出現一方紫光流淌。
“ 天機剎那明朗，這是受到了那兩位山中人前輩點撥天機的影響嗎？”
若是如此的話，陸清覺得上古的水，只怕要比如今記載下來的還要深。
那場基本不少修士都知道的上古浩劫，也同樣沒有那麼簡單。
轟隆。
不過剎那。
常人難以捕捉。
一般生靈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