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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道也不是甚麼嚴肅之事， 有甚麼便說甚麼，暢所欲言……”
紫光雷龍也不嚴肅，也沒有談自身的那條神霄雷霆道。
它是紫光雷龍，是萬物之靈，是真龍之列。
所談的是神通，是自然法則，是與生俱來的道能。
它也沒有說很多深奧玄妙的東西，只是說起了上古的修行，說起來它見過的那些仙人，說起來上古神霄道統的昔日輝煌。
這不像是旁人的論道，像是一條道心的證心之路。
但這又的確是論道。
無人會說一定要用道來說明一切。
過往的經歷，道心的紅塵磨鍊，昔日的情誼……
陸清觀到了一條昔日修行前輩走過的路，一點一滴的經歷匯聚出來一顆道心，又在這些經歷中，那一條道逐漸從朦朧走向清晰。
這不是口中之言，這是真正的道心論道，見道心，而見他人之道。
“ 這些路我之前也走過，我中途也走過岔路……”
岔路當中。
道心轉念一瞬，陸清彷彿看到了一條雷龍暴虐在雷霆汪洋海當中。
但也就在最後那一刻。
它神情猙獰當中，欲要傾瀉萬丈雷海劈落一片玄玄山野。
陡然。
有一隻無比虛幻也無比巨大的手掌，於虛空中出現。
單手擒龍首。
對方白衣飄然，立身渺渺。
含笑說道：“你這小龍，在這裡擾亂清淨，卻是該罰。”
轉瞬間，雷龍被鎮壓在一方河水當中。
那不過是一條山野小溪，卻容納進來了一條縱橫天地的雷龍。
陸清目光一頓。
那白衣道人像是有所覺。
遙遙視線微抬起。
“小友，是神霄一道後世門人？”
陸清直覺微跳動。
靈應中頓覺一股冥冥中的恐怖感出現，這不是因為對方有惡意，恰恰相反，這是因為對方道行太高，修行太高，陸清靈應也過於敏銳。
正好探到了這一份恐怖的兇險感。
一尊世間頂尖仙人。
“不是。”
陸清搖頭。
那白衣道人聞言，卻也不詫異，只是廣袖一振，目光看了一眼水裡如同魚兒一樣的雷龍。
“原是你這條小龍。”
他聲音最後落地。
這個幻影剎那間破碎。
陸清心神穩定。
雷龍：“你，方才看到了那個道人？”
“嗯。”
紫光雷龍瞬間更震撼了。
跨越上古，跨越歲月，跨越生死輪迴。
沒有想到，那個白衣道人烙印自己記憶裡的神念，居然還能被陸清所感，進而出現了一種冥冥中的聯絡。
“誒，你之道我不觀了。”
它嘆了口氣。
“前輩。”
“別說了，別說了，你已經走得很好了，前路怎麼樣，你自己去看吧。”
“論道會那邊……”
“我會去看的，神霄雷霆選中的人，應當不會差到哪裡去。”
陸清點頭。
等他離開後。
這條雷龍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神情，終於沒有控制。
“這世道，到底怎麼回事。”
“老天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也未免妖孽太多了吧。”它嘀咕不停，許久的道心也掀起波瀾。
“老龍我幸好是最先開口的人，不然的話這次論道，我要是觀了他的道……”
“雖然不至於道心有問題，可太過妖孽的悟性，能參悟出來甚麼天地道韻，我是真不想看啊。”
旁人修一道，凝道印，走長河，已是走得如急流渡河，稍不站穩，就要被沖刷掉入河流當中。
所以要心神穩，要道心堅，要專注一。
“萬道，不敢想，不敢想……”
看了那種場景，只怕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成了榆木腦袋。
“不過話說回來，真要是讓他和其他人論道，只怕那些人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他。”
論起大道理，惑人心的言語，陸清看起來不像是能言善辯的。
但對方悟性堪稱恐怖絕倫，真要是論起來，沒準他還能參悟其他人的道，還走得比修士自身更遠。
那就不是一般地打擊道心了。
紫光雷龍終於明白，甚麼叫做太過妖孽，他們這些老前輩的道心，都險些沒有穩住。
“不過道人他怎麼回事？”
紫光雷龍想不明白。
那尊白衣道人是上古神霄一道的一個故交。
當初就是對方引薦它入了神霄雷霆。
這樣的一尊無上大能仙，卻也同樣在上古浩劫中不見下落。
紫光雷龍也只能嘆氣一聲，不知道如今的九天若是重新歸來。
消失的那片歲月長河是否還能倒捲回來。
但這一道不過是紫光雷龍的一道妄念。
若是歲月也能重流， 那世間不知道要出現多大的亂子。
“不過九天論道會，我倒是可以去看看。”
那邊。
陸清返回日月山。
重新散去這一道留存化身當中的心神神念。
一步之念，重新迴轉自身的本尊身上。
“那位仙人。”
陸清沉吟一會兒，腦海裡出現了數個名姓。
不過卻都不大和那名白衣道人相似。
但對方既是留存在紫光雷龍道心中的一道記憶。
陸清並沒有在這道記憶中感受到太過怨憤之情，想來對於雷龍前輩來說。
這段記憶必然也是一個修行的轉折點。
“修行路上，道心時常打磨，不然容易有墜落偏離的兇險。”
陸清一念至此，便也心神沉下來。
他這段時日的修行和過去並無甚麼不同。
哪怕此時此刻卦象依然懸停識海當中，卻也不會對他當下的修行造成甚麼困擾。
三四個時日不過是轉瞬過去。
“咚咚咚——”
猶如洪鐘敲響，又如同雷鳴轟隆。
無數道驚人的光華流淌周天。
無數道視線看向那方宛若海市蜃樓的虛幻之界。
心頭陡然生出一絲感應。
這是門戶已開。
論道會正式開啟。
何人能入內，何人能聽道，何人能論道……
至此所有的熱鬧討論，在感覺到心頭出現一抹靈應時，都不約而同目光投向天邊。
“我覺得九天潛龍榜三千天驕肯定都能上去。”
“那些天驕要是沒有緣法，也說不過去。”
“對啊， 論道，肯定是要和這些宗門天驕，世家天才論道才有意思。”
“ 見他人的優勢，彌補自身修行不足，這次聽道是一項大機緣，但能旁聽這些潛龍天驕論道，同樣也是一個機緣啊。”
有老修士目光湛湛，宛若煥發了新的一重活力。
就連一些許久都是閉關不出的苦修士 ，也是同樣地，把自身的視線落在了這一方虛幻之界當中。
論道會的訊息傳得太廣，太眾。
口口相傳，就算是最僻壤的地方，或許他們未必知曉金丹之上還有甚麼修行境，就連這等地方，都聽到了九天論道會的訊息。
便也可想而知，除去眾人相傳之外，其實還有一絲冥冥中流轉起來的天意大勢影響。
該知曉的總會知曉。
不知曉的，也同樣在天意這種大勢之下，或陰差陽錯，或機緣巧合地知道這次九天論道會的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