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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魔，又變強了。”

不死府位置上，妖媚模樣的心狐瞳孔裡劃過一絲深思。

心狐能佔據狐這個不死府排列位置的，自然也是狡詐多端，就連性命也有幾條。

不然的話，早早就葬身在上次的八荒劫數當中。

但，饒是這樣，那一層八荒因果，卻也是眾生平等，不分六道，只要有因，便也該有果。

以至於，該死的，魔修魔頭也要改頭換面一番，做起了那等消除煞氣之事。

不過這等事對仙修靈道神道來說，都是世間汙濁之氣，需要忍受。

但對於本就在裡頭打滾修行起來的魔道修者來說，卻是最適應不過。

因此，他們身上那些因果也是飛快消減。

不過魔頭就是魔頭，要是能忍得住經過八荒時，看到的種種造化機緣，不出手搶奪，也就不可能墮入魔道了。

這不，一邊化去因果的同時，又有新的因果出現。

心狐好歹也是半洞真修士，自然能控制得住，至於那些下面的魔修，它也是懶得搭理。

要不是現在天陽出，未必會出現這裡。

六魔道的眾多門人弟子基本很少會友好來往。

就算是一時同盟，但關鍵時候，賣同盟一手也是諸多魔修的箇中拿手好戲，信手拈來的本領。

心狐作為不死府活躍六大魔道明面上的魔頭，這會兒自然也是它到來這裡。

相比於其他魔修，它看到了前方那尊老者身上死氣中又夾雜著一絲極為細微的氣機。

像是枯木逢春的那一瞬的春意生機。

那一絲氣機雖然很快湮滅下去，但仍然讓心狐提起了防備。

“可惡啊，上次八荒劫數雖然栽了一手，但這次天陽，我等要是做好準備，也未必不能從中撕開一道口子。”

“這樣處處防守，等待沉寂的時日，過去太久了，他們的想法太過保守啊。”

心狐心念一絲反對出現，卻沒有揚言反駁。

只是目光余光中，察出來幾個魔修的神色中微妙的異常，顯然也有可能是魔道中的激進派。

轟。

上方露出來一股氣息。

“晚輩拜見五老。”

“恭願五老長生不老，大道永恆。”

“起身吧。”

心狐抬起視線來，只是看到了無為老人前方出現了一股濃墨色的黑霧。

冰冷，強大，又有一股殘忍的血腥氣機，牢牢鋪展這處無道殿內。

它瞳孔驟然緊緊縮起來。

這股氣機。

它心神有一剎那不寧。

怎麼它似乎，在外面哪裡見到過？

南天洲。

陸清收回來視線，平靜無波地渡過劫數，轉身，便是風再動，雲再聚。

山間松霧嫋嫋，青石攀崖，雲海翻騰。

陸清立在雲海上，又似在星樹下。

雙目再睜開時，洞真，已至。

陸清看向山中，又看到山外，神色寧然，但周身氣息卻透著一絲欣悅。

他心有一絲感慨。

洞真，是哪裡不同，又是哪裡的神異，陸清暫時不去細細參悟這等感受。

只是，回想過去的走過的路，又在渡劫之前走了一遭九天，碰到了歲月一夢中有趣的人和事。

“世間之事多艱險磨難，只是破開這一層修真之竅，終得見到仙光一隅，彼岸一線。”

他神存心關，不控制這一絲思緒的湧動。

最滔天的風浪，從最細微的漣漪處便開始湧動。

最艱險之處，便也從青萍之末開始隱藏。

大道修行，前期塑根基，造道基，百般重要，金丹之時的修行也是如此，或者說，陸清認為，從金丹開始區分上古和當今仙道，已是一個訊息分明的提醒。

“金丹之境必十分不同，每一場渡劫從來沒有百般準備，不過是儘自身所能所行，做到自身想要的最好，這般才能窺洞真。”

陸清這一念，非是無緣無故，而是入了洞真之後，法力神通大道都暫且不提。

只是靈心感應上，他回首過去修行，竟也陡然當中明悟了不少，每一層境界中留存下來的許多東西。

每一層渡劫的天地人劫數又因何而起，又該如何準備，又該如何渡過。

這樣的想法，是自然而生，無需特意去想。

他看向大道之上。

有一道道人影出現。

那是他過去的身影面孔。

道之初，凡人少年走山越海，過莽林，遇絕境。

平卦出，天降隕石。

四方禍以運平定。

第二道人影。

少年面孔稚嫩，站於高臺，見魔影囂張，生死一瞬，被他人所掌控。

更堅道心所向。

繼續往前一步步。

便是一道道相同面貌，道行不同，卻道心穩固如初的陸清身影。

聽聞大任務出時，年輕天驕尚未聞名一面，便在外隕落，他神色愕然。

又見，在外駐守，山下人煙囂囂，山上清寂寧寧。

少年陸清正煮茶看大雪漫漫，年關焰火照亮縣城山上山下。

往後無數身影。

都是很熟悉的場面。

有的見諸天驕於小云道場，自身隱匿中庸不起眼位置，只靜靜尋著一絲機緣。

有的見劍光天地，悟了一絲緣法，欣然於心。

有的凝心靜氣，安然打坐……

無數道人影從道初，一路渡到了如今陸清所站之地。

直到陸清看到他們。

大道之上，這些無數虛幻又真切在過往的身影，也似同樣有目光投了過來。

只輕點頭，口中齊聲說道：“道友，善。”

驟然，人影化了無盡虛光，無數大道上出現過的身影，有可能出現的身影，尚且還沒有出現的身影。

於此時此刻，化作了大道陸清。

從此，道獨有我，我獨唯我，世間因果命運天機緣法歲月等等無盡道上，唯有陸清一人立身其上，更無其他演化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