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巨大的白光閃爍著天穹，無數修士下意識閉上雙目。
陸清心中穩定那一道唯一心神。
東南方向鬥法強悍無雙，可他更留意的還是天穹那已經登高無上的氣數。
不，甚至可以說那已經不是純粹的氣數，它身上流動著一股無上氣息，最先是一絲，然後是一縷，最後是一股無上氣息出現。
陸清渾身不動。
這一股氣息才剛剛誕生。
他卻感知到了有幾分熟悉感。
他曾經見過，或者說感知到。
那是從那一把殘劍身上感知到的氣息，是那殘劍口中自豪說的仙人佩劍的一絲氣息。
“氣數。”
“化一。”
不知是何處響起的一道聲音。
先是一道白光遮天蔽日。
緊接著。
天，真正地暗下來了。
天地完全黑暗下來的感覺是甚麼。
陸清雙目也看不清一絲一毫的東西。
天地中彷彿萬物所有都被化作了虛無，只有自身置身在這片黑暗虛無之地當中。
甚麼都看不到，甚麼都感應不到。
陸清目光注視的方向。
轟隆——
有無盡的威能正在席捲九天。
他心頭忽然亮起來了一道宛若明月一般的光澤。
明月柔和，但此時此刻卻如同一道亮光碟機散掉了心頭黑暗，這是心光，昔日古言語明珠藏心一顆，可照破山河萬朵，佛光道心光，皆一道同。
陸清‘看到了’外界情形。
他沒有看到人影面孔。
但看到了那些神光仙光。
和當日如出一轍，佛國浩蕩，青劍當空，四方天時齊出，長河血海，海月白蓮……
一種種神光仙靈氣象出現。
天地震盪，山川呼嘯，歲月氣息瀰漫……
而那無邊黑暗的另外一方，只有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是萬物虛無，是一切湮滅的終點。
是空。
“空地之人，莫要自誤。”
光影異象中有身影平靜道。
黑暗虛無空地。
“吾等僅取氣數一斗。”
有一道聲音出現，古老威嚴氣息同樣分庭對抗。
五個呼吸過去。
鬥法仍在繼續。
沒有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陸清心頭在記著時間。
因為腦海裡的卦象正在虛幻中緩緩淡去。
最後第九個呼吸，還沒有來到。
黑暗驟然消失。
只有一片轟隆聲在九天長空之上久久不散。
與此同時。
一道妖異氣數似乎在交手過程中，從天穹墜落。
又像是有意識地去尋找自身主人。
不過。
一隻無比巨大，也無比強悍大手從雲頭一角探出，握住了這一道小小的氣數。
有人影輕笑一聲，“這道熒惑星倒也不錯。”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白晝重新降臨之後。
那一團龐大氣數劫數已經凝合化一。
陸清不是當事人。
都能感知到有蒼穹當中有數十道視線紛紛落在它身上。
打量端詳不過片刻一剎那，相差兩三個呼吸時間。
“原來如此。”
只有四個字入耳。
有神光化作一袖袍，攏袖一揮，輕輕一擊，那片氣數原先有一絲無上氣息，不過很快就逐漸出現了萎靡之勢。
這神光一揮動當中。
氣數轟然散去，化作了漫天流彩，沒入到九天天地當中，那一道合一氣息歸入天地，受到反哺，天地山川流光飛舞，靈機層層疊疊攀登更高層。
陸清心頭微動。
氣數離開之後，視線全部散去。
陸清看到了三張卦象最終化去。
南天洲，相對陸清此時所在位置，東南方向的動靜也落幕了。
同一時間，三張卦象前後雖也有前有後，但竟然在今日一起靈驗驗證了。
“我選定的平卦選擇後，不會出現改變，倒是這個絕兇卦出現之後，這些兇卦也因為現世的某些影響， 會出現一些偏差。”
陸清對照著卦象，“不過時間上其實沒有出現偏差，都是在氣數最鼎盛的時候。”
陸清聽到天地中出現的轟隆聲。
一股股雷劫出現盤桓天地當中。
雷海翻滾，彷彿有天公怒火要降落下來。
雷海之下，一道道無比冰冷的雷霆閃電劃破天地中的一切汙濁，降落在一片片地方。
“啊——”
有修士逃亡，也有修士身殞。
東南那邊，雷海滔天湧動。
“今日以此法身祭天。”
但卻有兩道法身靜立原地，聲音前後出現，只是微朝東面一拱手，再看天地，也同那一道氣數一同歸入九天中。
這次的動靜太大了。
陸清真正看到卦象應驗之後， 也是心有一抹凜然。
畢竟，這些卦象所對應的情況，一念力量下，便會出現無數風雨。
“動手的是法身？”念頭還沒有消失。
看向東南方向，“祭天地。”
他心頭念著這個詞，動手兩方是何人，他不清楚，但這般做法，也是陸晴第一次見。
“是為了減輕業力？還是有其他牽制？”
不得而知，不站在那個高度，是想不明白其中修行之理。
他看向高空，那些異象早已不見。
“熒惑氣數降落，如果那時我在日月山那邊，我身上的氣息估計是遮掩不住，這些天星氣數古怪又詭異，還十分強悍，若是天星熒惑選擇我，那一道手掌也未必會選擇抓住那一道氣數。”
也就是陸清不在那邊。
這裡是道場，那片熒惑氣數雖也有幾分靈光的模樣，但也畏懼這些強悍氣息的存在。
更別是這是問道道場。
這樣的差錯也就導致了出現的情況就變，那道熒惑氣數團團轉，正好天上也交手完畢，事情塵埃快要落定。
那些存在視線估計也能抽離出來。
這樣也正好看到了一片熒惑氣數。
這些動靜徹底落定下來之後。
陸清看向天穹。
塵埃也彷彿被洗淨，天穹碧藍無比， 高空中不久之後甚至還有靈鳥飛過。
這些對危險感知最為靈敏的靈鳥，不過一炷香之後就敢飛過去。
陸清也察覺到，這是天地中那些可怕氣息，交手出來的餘波也在幾個呼吸中，徹底化作湮滅。
那些毀掉的地表山川，那些動盪出來的空間，宛若時空倒流，恢復如初。
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沒有再度顯露出來。
地脈不毀，其他有可能對於那等存在來說也是無關輕重。再看眼前，世間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方才一炷香之前的交手動靜，宛若昨日安寧平和。
但陸清知曉，這些都是假象。
他看向高空上。
心頭沒有面容出現。
只有聽到的聲音，看到的那些異象。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記下來一個名字。
“空地”
心中沒有念生。
好奇，怨憤，甚麼情緒都沒有。
陸清平靜地聽入心中，然後平靜地記了一個空字在本子上面。
解決完一件卦象留下來的未知名之事，陸清發現劫數劫氣消失不見、
籠罩在天地當中的劫雲消散如煙。
原本陸清這十年來的修行，都基本是感悟天地。
但劫數散去之後，他方才又感知到自身的感悟又變深刻了許多。
天地如昨日，然光陰不再來。
“氣數，這些氣數重新恢復了以往。”
陸清心頭閃過最後一個呼吸之後，看到的那一道神光動作。
“神光把這些氣數全部返回到九天當中。”
“原來如此。”
又是甚麼意思。
是看到了前路，還是看到了這些氣數有可能和八荒下方那尊頭顱有關係？
不過陸清知曉，這些氣數對於那未知名的黑暗修士，有可能事關某些謀劃。
但能夠讓高空那數十道視線都統一了念頭，讓這股氣數凝出來的化一無上造化， 返還給九天大界，可能其中還真存有某些陸清目前看不到的地方。
他感受到身邊的靈機再度活躍了起來。
“靈機又濃郁了許多。”
這是好事。
劫數散去，氣數更加壯大，天地中也彷彿被清洗過一番，在這種天地之下修行，也是和以往環境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