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雪鷹少將摘掉眼鏡，疲憊的揉了揉鼻翼。
大致方向搞明白了，但還有很多細節值得推敲。
就比如，
沈飛一個瓦格納的普通僱傭兵，憑甚麼能說動聖戰聯盟的頭領為他提供幫助？
又比如，
沈飛究竟是透過甚麼方式，調查到馬林科家族開採放射性物質的地址？
不過沒關係，
這些疑點都有專人調查，算一算時間，口供也應該審問的差不多了。
雪鷹少將剛準備出門，一位少校走了進來，敬禮後說道，“首長，飛鷹聖戰聯盟的頭領剛剛交代，他之所以會幫助沈飛，是因為他手裡有一個隨身碟。”
“隨身碟？”雪鷹反問道，“甚麼樣的隨身碟，裡面有甚麼內容。”
少校如實彙報：“據他供述，是伊戈爾跟卡捷琳娜在書房裡談話的影片，他們討論的內容，是如何汙衊瓦格納僱傭兵。”
甚麼？
他還有這種東西？
雪鷹少將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一個普通僱傭兵，連線觸都不可能接觸到伊戈爾，更別說是在對方書房裡安裝監控。
而且...
如果他提前就已經有這樣的監控，豈不是說明這趟高加索的所有意外，都是沈飛早已經料到的事情？
這傢伙的身份，不簡單啊！
雪鷹少將出聲道，“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少校彙報道，“包括我在內，一共三個人，我已經交代過他們，這件事情一級加密。”
“你做的很好。”雪鷹少將點點頭說道，“保護好鷹聖戰聯盟的頭領，不能讓他出現任何意外。”
“是————”少校敬禮，轉身離開房間。
雪鷹拿起電話，再次給司令員打了過去。
等到電話接通，他把剛剛掌握的情況詳細複述了一遍。
中將司令員沉默片刻後問道，“也就是說，沈飛可能是國王的人，或者是接到瓦格納高層授意？”
“表面看只是保護行動，其實是利用這次機會，讓馬林科家族露出馬腳？”
雪鷹少將想了想回答道，“司令，也許都不是，他也有可能是克格勃的人，但無論他是誰的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要做的事情是跟國王一樣的。”
“都是為了扳倒馬林科家族。”
中將司令員又問道，“那隨身碟呢？我們要去找他問問嗎？”
問或者不問，這背後很有可能牽扯到另一個層面的鬥爭。
越是他們這樣的大人物，有時候想的越多。
實在是不能不想，
那些不願意動腦子的傻子，只有被釘在歷史恥辱柱的份。
“不問也不行，既然知道了，那還是要問的。”雪鷹少將嘆了口氣說道，“但是不能以審問的形式，我待會去旁敲側擊一下。”
“你跟國王彙報情況的時候，也可以隱晦的問問有關沈飛身份，以及隨身碟的事情。”
嘟...嘟嘟...
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雪鷹少將走出房門，看著門口的警衛員說道，“去高加索軍醫院，請康斯坦丁軍醫趕過來一趟，告訴他要快。”
......
沈飛離開辦公大樓，在士兵的帶領下，徑直來到野戰醫院。
奈芙蒂斯已經被送進手術室，其餘幾人連衣服都沒換，坐在走廊的兩側等待著結果。
看到沈飛，他們紛紛起身。
雖然沒有明確的下達命令，但是經過這次高加索任務之後，沈飛毫無疑問已經是這支小隊的精神支柱。
沈飛詢問道，“情況怎麼樣？”
波蘭多回答道，“剛才出來兩名護士，我問了一下，情況不太樂觀，奈芙蒂斯的出血量很大。”
“命能保住，但以後很難再從事僱傭兵的行業。”
一次普通的安保任務，死亡一名隊長，重傷一名隊員，這其實對沈飛也有一定的打擊。
他在來醫院的路上，不止一次的在心裡覆盤著整件事情，力求以後能夠做到更好。
金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微笑著說道，“剃刀，你已經做的很棒了。”
“如果這次行動不是有你在，我們幾個必死無疑。”
“是你救了我們，毫無疑問。”
波蘭多也跟著點頭說道，“是啊，剃刀，哪怕是一名資深的僱傭兵，我也得承認自己不如你。”
“而且不當僱傭兵也沒那麼可怕，剛才大熊還在跟我們聊，等回去之後，他打算從瓦格納辭職，在街邊開一家酒館。”
沈飛看向大熊。
大熊的耳朵又重新包紮過一次，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再加上一隻空蕩蕩的手臂，配合著他強壯的身體，給人一種很強的賽博朋克既視感。
他微笑著說道，“剃刀，這幾天真的太刺激了，我很想繼續刺激下去，但是...我不能成為你們的累贅。”
“我原以為一條胳膊也可以，但是你也看見了，我有時候連彈鼓都換不上去。”
所有成為僱傭兵的人，最終都想離開這個行業。
沈飛忘記這句話是誰說的，但此時的他覺得無比的有道理。
他緩緩點頭說道，“嗯，等你酒館開業之後，我會經常光顧的。”
“當然。”大熊嘴角浮現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激動的說道，“我會用你們每個人的名字，釀出一款啤酒，這是我們友誼的證明。”
站在窗戶邊的金幣，從身上拿出酒壺，給每個人倒了一杯，乾杯道，“敬友誼。”
“敬活著的每一天！”
幾人同時舉杯，齊聲道，“敬友誼。”
“敬...活著的每一天。”
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走廊盡頭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看去，走在最前面的是雪鷹少將，在他身後跟著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以及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員。
每個警衛員身上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讓人不敢直視他們。
就算是沈飛他們，眉頭也不由微微皺了起來。
等走近一些雪鷹少將轉頭說道，“康斯坦丁醫生，麻煩你了。”
“職責所在。”軍醫敬了個禮，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進去。
雪鷹少將轉頭看向沈飛，解釋道，“剛才那位是高加索地區，最好的軍醫。”
沈飛點頭道，“謝謝。”
“我不喜歡口頭的感謝。”雪鷹少將擺了擺手指，沉聲道，“我喜歡誠實的朋友。”
“剃刀，你願意做一名誠實的僱傭兵嗎？”
沈飛眉頭微微皺著，沒有說話。
他大概能猜得到對方為何而來，而且還帶著這麼多的警衛員。
“可惜了...當時烏馬羅夫身邊有太多手下，根本找不到暗殺他的機會。”
“看來隨身碟的事情，要暴露了嗎？”
雪鷹少將等了一會，沒有等到沈飛的回答，也不廢話，直接了當的問道，“剃刀先生，我需要你手裡的隨身碟。”
“看在安拉跟你隊友的份上，你應該把它交給我。”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偏偏這話以人家的身份說出來，讓人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