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王神的聲音不大，卻包含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既有對未知威脅的忐忑，也有對傳說真實性的懷疑，還摻雜著一絲不願相信的僥倖。
“是真的，界王神大人。”維斯輕輕點頭，語氣罕見地認真。
他站在界王神身側，手中的天使權杖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輝，那張俊美如玉的臉上難得地收斂了平日裡慣有的從容笑意。
“這次大神官大人是經過反覆確認的，已經排除了觀測誤差的可能性。黑暗大天使的存在是確切的事實，只是降臨的時間尚不確定。”
“別開玩笑了，維斯！”比魯斯斜了維斯一眼，貓眼翻得只剩下眼白，哼了一聲。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以為然，尾巴在身後不耐煩地甩來甩去，“上次大神官大人提到過黑暗大天使，是在好幾億年之前吧。那時候我剛當上破壞神不久，緊張得連續一百年都不敢睡懶覺，天天跑到無之界去修煉。
結果呢？等了好幾億年，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現在你告訴我，這次是真的？”
“上次大神官大人不是說了嗎？是觀測出現了錯誤。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經過反覆確認的，大神官大人動用了不可逆的觀測手段，消耗了相當份額的宇宙精華，才最終鎖定了黑暗大天使的存在。”維斯的神色也多了幾分嚴肅，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還望比魯斯大人鄭重對待！這次與上次不同。上一次只是預警，這一次是確鑿無疑。這不是演習，也不是製造危機感的手段。”
“別嚇唬人了！嚇唬了幾億年還沒嚇夠嗎？”比魯斯嘴角猛地一抽。
他嘴上雖然強硬，但維斯的嚴肅表情確實讓他的底氣不由得洩了幾分。
畢竟維斯平時就算天塌下來都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整個宇宙裡也找不出幾件來。
“其實，比魯斯大人的確應該好好修煉修煉了。”維斯沉默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和無奈，“畢竟，現在時代變了。恕我直言，如果比魯斯大人再不勤勉起來，不把力量層次往上提一提。現在的比魯斯大人，恐怕都未必是象帕大人的對手。”
這句話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比魯斯耳邊炸開。
“你……你說甚麼？”比魯斯微微一怔，一雙貓耳瞬間豎得筆直。
他猛地轉過身，紫色的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一臉詫異地看著維斯。
那張平日裡慵懶傲慢的貓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憤怒，而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困惑。
比魯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象帕？
那個在破壞神中排名墊底、每次打架都被他輕鬆碾壓的飯桶弟弟？
“我說，”維斯一字一頓地重複道，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優雅，但那份平靜在此刻反而顯得格外殘忍，“比魯斯大人現在未必能打得過象帕大人。而且恕我直言，這個未必還是我措辭保守了。”
“噗。”
比魯斯當時就笑噴了，唾沫星子從那張咧開的貓嘴裡噴湧而出，劃過一道閃亮的弧線，精準地濺了剛剛經過他身邊的界王神一臉。
界王神：“……”
界王神僵在原地，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皺紋緩緩滴落到衣袍上。
他默默地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嘴角抽搐了幾下，一陣陣無語從心頭湧過，順便還給了比魯斯一個幽怨的白眼。
“維斯，你別逗我了啊，好不好？”比魯斯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一隻爪子捂著自己的大肚子，另一隻爪子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說象帕那個傢伙已經超過我了嗎？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那個每次打架都被我單手摁在地上摩擦、連他一向寵著他的芭朵斯都不好意思幫他求情的象帕！”
“超過了，而且超過了很多。”維斯點點頭，表情如同一潭靜止的湖水，沒有絲毫波瀾。
“他可是眾多破壞神當中，除了那個叫莫斯可的傢伙之外最弱的一個。”比魯斯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他揚起下巴，用那隻沒有被打破的貓眼高傲地掃視著眾人，語氣囂張而篤定，“我一隻手都能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別說一隻手了，就算我只用尾巴，他都打不過我！你信不信？這些年他雖然長了不少肉，但那些肉都長在肚子上了，沒長在實力上！”
維斯付之一笑，倒也沒有過多的去爭辯。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幾乎不可察覺，銀白色的髮絲隨之微微晃動，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然而，就在比魯斯話音剛剛落下的那一刻。
他最後一個音節還在空氣中迴盪，那張咧開的貓嘴還沒來得及合上。
“唰！”
一道無聲的空間波動驟然出現在庭院正中央。
索亞帶著象帕和芭朵斯施展瞬間移動，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比魯斯他們的身邊。
三人的身影彷彿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沒有激起一絲塵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彷彿他們原本就是這片風景的一部分。
看到索亞突然出現，比魯斯先是瞳孔一縮。
那雙紫色的眼眸在看到索亞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三個月前的那一巴掌，那種彷彿被恆星撞擊、連靈魂都要被打出竅的恐怖體驗，至今還深深地烙印在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
緊接著，比魯斯的身體做出了完全是條件反射般的反應。
他的貓耳瞬間向後抿平，貼在了腦袋上，尾巴不受控制地夾在了兩腿之間，整個龐大的身軀下意識地縮小了幾分，像是一隻被嚇破膽的鵪鶉一樣，垂下腦袋不敢吭聲了。
因為索亞的實力實在太強了，那種強大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體系的認知。
比魯斯現在根本就不敢惹這個男人。
怎麼會有這麼強的界王神？
他無數次地思考過這個問題，卻始終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