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要殺掉悟空？！”克林激動地追問，聲音提高，“與悟空為敵的格羅博士，不是已經被你們殺死了嗎？！你們已經自由了！為甚麼還要執行他的命令？！”
他無法理解，既然已經弒主，為何還要繼續那條路。
“和格羅博士沒關係。”17號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和期待，“這只是……遊戲。一場尋找最強對手、測試自身力量極限的遊戲。”
他看向遠方，“孫悟空，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吧？至少，格羅博士的資料庫和我們的設定是這麼說的。打敗最強的，不是很有意思嗎？”
“遊……遊戲？！”克林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悲哀，“就為了這個？！就為了你們所謂的遊戲？！”
他想起特蘭克斯描述的那個地獄般的未來。
“所以我們才開車去啊，”17號付之一笑，彷彿覺得克林的憤怒很有趣，“慢慢找，不著急。這也是遊戲的一項內容嘛，體驗過程。打打殺殺太快結束，多無聊。”
克林沉默不語，胸中堵得厲害。
對方將可能造成無數傷亡的行為，輕描淡寫地稱為遊戲，這種漠視生命的態度，比純粹的惡意更讓人心寒。
“對了，”17號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問道，“我記得孫悟空的資料裡提到，他身邊好像總跟著一個叫玫朵的小姑娘？兩人形影不離的。現在人呢？她應該也挺強的吧？”
他的資料庫中似乎有關於多年前天下第一武道大會的模糊資訊。
“她……她應該不在地球。”克林愣了一下，如實說道。
“哦？不在地球？”17號挑了挑眉毛，顯得有些意外，但隨即又笑了笑，“無所謂了，以後再慢慢找吧。說不定她自己會冒出來呢。”
“你們……非要去殺死孫悟空嗎？”克林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勇氣，沉聲問道，聲音帶著懇求，“不這麼做不行嗎？你們已經這麼強大了，完全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為甚麼非要選擇殺戮和破壞？！”
17號靜靜地看著克林，深褐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對方因激動和恐懼而漲紅的臉。
“不行。”16號渾厚低沉的聲音響起，如同沉悶的鐘鳴，打斷了克林最後無力的質問。
他緩緩轉過頭，深紅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克林，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設定好的邏輯，“我們是為了消滅孫悟空而被製造出來的。這是存在的核心指令之一。”
他的話語簡單、直接，帶著一種無法撼動的確定性，彷彿在陳述一條宇宙定律。
“是的。”17號在一旁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但依舊顯得輕鬆隨意，彷彿只是在附和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他看了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克林，又補充道，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好心的提醒：“小光頭，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趕緊去給你的同伴吃那種仙豆吧，不然他們失血過多或者凍死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哦。我說了，我下手有分寸，但大自然的分寸我可管不了。”
說完後，17號和16號不再有絲毫停留。
17號衝著克林隨意地擺了擺手，16號則只是最後看了一眼遠方依舊在枝頭跳躍的小鳥，然後，兩人同時腳下發力。
“咻！咻！”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瞬間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模糊的軌跡，直衝鉛灰色的、壓抑的天空。
他們的速度不算特別快，但幾個呼吸間，便已化作天邊難以辨認的小點，最終徹底消失在雲層與遠山的交界處，彷彿從未降臨過這片雪原，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刺骨的絕望。
克林呆立原地，直到脖子仰得發酸，才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巨大的恐懼被更緊迫的責任感暫時壓下。
同伴們還倒在冰冷的雪地裡，生死未卜！
“仙豆！對！仙豆！”他手忙腳亂地在自己那身單薄的道服裡摸索，因為寒冷和緊張，手指都不太聽使喚。
好不容易，他掏出了那個總是隨身攜帶、裝著幾粒珍貴仙豆的小布袋。
他緊緊攥著布袋，如同攥著最後的希望，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貝吉塔等人倒下的地方跑去。
雪地上一片狼藉。
貝吉塔蜷縮在血汙融化的雪坑中，氣息微弱；那巴的腦袋還嵌在土裡，不知死活；比克躺在碎石堆旁，綠色的血液在白雪上格外刺眼；孫悟飯和天津飯也各自倒在遠處，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克林首先衝到看起來傷得最重、氣息最微弱的貝吉塔身邊，顫抖著手，費力地掰開貝吉塔緊咬的、沾滿血汙的牙關，將一粒仙豆塞了進去。
然後是那巴，他費力地把那巴魁梧的身體從土裡拔出來，同樣塞入仙豆。
接著是比克、孫悟飯、天津飯……
仙豆的神奇效力幾乎是立竿見影。
“咳咳咳……”貝吉塔猛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淤血，緊接著，他折斷的手臂發出“咔嚓”的輕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位、癒合！
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
他低吼一聲，從地上猛地彈了起來，周身雖然沒有立刻爆氣，但那股屬於賽亞人王子的兇悍氣息已然回歸。
那巴也如同溺水之人般大口喘著氣，捂著彷彿要炸開的腹部坐了起來，光頭上被踩出的凹痕迅速平復，眼神從渙散變得清醒，隨即被巨大的挫敗感和後怕取代。
比克悶哼一聲，胸口被拳風重創的凹陷處恢復原狀，緩緩站起，綠色的面龐依舊凝重，但傷勢已無大礙。
孫悟飯和天津飯也相繼恢復，圍攏過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並未持續多久。
比克看著克林，沉聲問道：“他們……走了？說了甚麼？”
克林用力點點頭，心有餘悸地看了看17號和16號消失的天空，然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將剛才追上兩人後的對話，包括17號關於遊戲的說法、16號關於核心指令的冰冷宣告，以及他們知道仙豆並好心提醒療傷等細節，都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剛剛恢復的眾人。
聽完克林的敘述，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寒風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