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裡,月黑風高。段天涯和上官海棠悄悄來到了負責幫內糧食採購的嚴家府邸外埋伏起來。因為根據柳生但馬守之前的舉動,兩人推斷他接下來極有可能會對掌控巨鯨幫命脈的嚴家動手。
果不其然,剛過半夜,一隊手持火把的黑衣人便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嚴家大院。他們動作嫻熟,正準備在四周潑灑火油,企圖一把火燒了嚴家,造成混亂。
“動手!”
段天涯低喝一聲,和上官海棠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兩人早已蓄勢待發,劍氣縱橫,瞬間衝入黑衣人群中。這些死士雖然平日裡訓練有素,但在段天涯和上官海棠這兩位頂尖高手面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這完全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刀光劍影閃爍間,黑衣人紛紛倒地,慘叫聲還沒傳出便已斷氣。
片刻之後,地上便躺滿了屍體。為了能順藤摸瓜,抓住柳生但馬守的把柄,段天涯在最後關頭故意留了一手,放過了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黑衣人,只是在對方背上重重拍了一掌,使其受傷不輕卻還能勉強行動。
那黑衣人見狀,顧不得同伴,連滾帶爬地向著城郊逃去。
“走,跟上他。”段天涯低聲道。
兩人悄悄吊在那黑衣人身後,保持著一不遠不近的距離。那黑衣人慌不擇路,一路逃到了城外一處偏僻的廢棄酒莊。這裡周圍荒草叢生,看似早已無人居住,卻沒想到裡面別有洞天,正是所有死士的秘密聚集地。
黑衣人跌跌撞撞地衝進酒莊大廳,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柳生但馬守正坐在大廳中央,手中把玩著一把武士刀,見只有一人狼狽歸來,而且身後並未追兵,頓時感到大事不妙,臉色陰沉地問道:“為甚麼只回來你一個?其他人呢?”
“我們在嚴家遭到了伏兵,弟兄們……全都死了,就剩我一個逃了回來。”黑衣人驚恐地說道。
柳生但馬守眼中殺機畢露,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喝道:“那你還回來幹甚麼?難道想把敵人也帶回來嗎?簡直是蠢貨!”
說罷,他不給那黑衣人任何辯解的機會,手中武士刀寒光一閃,狠狠一刀砍在了黑衣人的脖頸上。
“噗——”
鮮血頓時噴射而出,濺在了旁邊的牆壁上,黑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血泊之中。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並沒有在那廢棄酒莊多作停留,而是迅速離開,將此事告知了巨鯨幫的副幫主。副幫主聽聞大驚失色,立刻調集了一大群巨鯨幫弟子,火速前往酒莊所在地,準備將這窩死士一網打盡。
可惜,柳生但馬守畢竟是老謀深算之人。在那唯一的活口回去覆命後,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危機,意識到據點已經暴露。還沒等巨鯨幫的人馬趕到,他便帶著所有死士連夜撤離,消失得無影無蹤。巨鯨幫的弟子們衝進酒莊時,裡面只剩下一地狼藉,只能撲了個空。
更加糟糕的是,段天涯兩人這次的行動雖然初衷是好的,卻也徹底打草驚蛇,引起了柳生但馬守的極大警惕。柳生但馬守明白時不我待,立刻找到李天昊進言,要李天昊立刻發動叛亂,趁著段天涯等人立足未穩,一舉逼迫李政楷交出幫主之位。
“提前?那要提前到甚麼時候?”李天昊有些猶豫,畢竟原計劃還需要準備。
“不能再等了!就在明晚動手!”柳生但馬守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透著狠厲。
然而,他們兩人的密謀卻被門外悄悄偷聽的柳生飄絮聽得一清二楚。聽到明晚就要動手,而且父親對段天涯必欲除之而後快,柳生飄絮頓時心急如焚,擔心起了段天涯的安危。她趁著柳生但馬守和李天昊還在商討細節時,壯著膽子悄悄潛入了柳生但馬守的房間。憑藉著對父親習慣的瞭解,她很快在一個隱秘的暗格裡找到了一個標著“雙龍丸”字樣的玉瓶。
拿到解藥後,她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段天涯和上官海棠的住處。
一見到段天涯,她便將手中的玉瓶遞了過去,急切地說道:“這就是雙龍丸,趕快服下,說不定還能趕在明晚之前恢復功力。”
“好,多謝飄絮。”段天涯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中感動,接過玉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仰頭便吃進了嘴裡。
然而,藥丸剛一入腹,段天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接著“哇”的一聲,直接噴出了一口黑血,整個人搖搖欲墜,顯然是劇毒發作的徵兆。
“天涯!”上官海棠大驚失色,連忙扶住他。
柳生飄絮也是臉色煞白,立刻衝上前握住段天涯的手腕,運功幫他號起脈來。僅僅片刻,她的額頭便冒出了冷汗,驚恐地說道:“你的脈象怎麼這麼亂,陰毒之氣逆流……難道這是爹的陷阱?我偷的不是雙龍丸,是毒藥!”
“你竟然敢對他下毒!”上官海棠護夫心切,怒火中燒,一把推開柳生飄絮,厲聲喝道,“你想害死天涯嗎?”
“我……我怎麼會想害天涯呢?他可是我姐姐的丈夫啊!”柳生飄絮被推得一個踉蹌,眼中滿是委屈和焦急的淚水,“我是真的想救他,我不知道那是毒藥……”
“海棠,不要生氣,別怪飄絮。”段天涯強忍著體內劇痛,擦了擦嘴角的黑血,喘著氣說道,“飄絮是不可能害我的,她是真心想幫我。這全是柳生但馬守太過老奸巨猾了,他早就料到飄絮會為了我去偷雙龍丸,所以故意在桌上放了一瓶假藥,這根本就是他設下的陷阱,要將我一軍。”
“那現在怎麼辦?這毒來勢洶洶,若是不能及時化解,恐怕會傷及心脈。”上官海棠一臉著急,看著段天涯慘白的臉色,心急如焚。
“我先運功試著將毒逼出來一部分,雖然不能徹底清除,但至少能暫時壓制住毒性。”段天涯咬著牙,盤膝坐下,強行調動體內真氣對抗那股肆虐的毒火。
“天涯,對不起,這毒全是因為我的疏忽才讓你中的。我是柳生家的人,這毒藥也是從我爹那裡偷出來的,我有責任幫你解毒。”柳生飄絮看著段天涯痛苦的樣子,滿臉自責與愧疚。
“那你快幫天涯解毒呀!還愣著做甚麼?”上官海棠雖然剛才發了火,但也知道此刻救人要緊,忍不住催促道。
柳生飄絮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說道:“要解這種毒,必須用我們柳生家的獨門內功,透過陰陽調和來化解毒性。這運功過程需要極為專注,且不能有旁人干擾,所以……你需要回避一下。”
上官海棠聞言,眉頭緊鎖,雖然心中有些不願留他們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但看著段天涯越來越黑的臉色,她也知道刻不容緩。
“好,我回避。但是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必須保證治好天涯,若是敢有甚麼花樣,我決不輕饒!”上官海棠狠狠地瞪了柳生飄絮一眼,語氣警告道。
“嗯,這個你放心,我拼上性命也會救好他的。”柳生飄絮堅定地點了點頭。
見柳生飄絮說得如此決絕,上官海棠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屋子,並隨手重重地關上了房門,站在門外焦急地踱步,時刻留意著屋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