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上官海棠應了一聲，神色變得格外專注。
段天涯點了點頭，隨即盤膝坐在床上，雙目微閉，雙手結印，開始運功調息。一盞茶的功夫過後，隨著一股暖流遍佈全身，柳生但馬守留在體內的“碎骨掌”陰寒掌力便被徹底化解，化為無形。
其實以段天涯如今的內力修為，清除這種暗勁並非難事。但他並沒有立刻結束運功，反而心中暗自思忖：“這掌力雖然已經清除，但我不能告知海棠真實情況。如果我身體無恙，那以後接觸飄絮的機會就少了。”
為了能有機會再次接近柳生飄絮，段天涯決定繼續假裝受傷未愈。他在床上又足足坐了半個時辰，直到將周身氣息調整到受傷後的虛弱狀態，才猛地執行內力，強行催動喉嚨，故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噗——”
鮮血染紅了衣襟，段天涯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喘著粗氣說道：“這個掌力還真是陰毒難纏，深入骨髓了。我只能勉強將其暫時壓制，恐怕很難將它徹底清除出體內。”
上官海棠見狀，大驚失色，連忙拿出手帕為他擦拭嘴角的血跡，焦急地問道：“那怎麼辦？如果壓制不住，豈不是會很危險？”
段天涯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別太擔心，死不了。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許等咱們完成了任務回到京城後，可以讓義父幫我運功逼出掌力。”
聽到“義父”二字，上官海棠眼中的慌亂稍稍平復了一些，點頭道：“嗯，義父功力深厚，有他幫忙，肯定沒問題。”
夜色漸深，巨鯨幫內一片寂靜。此時，柳生飄絮正隱匿在暗處，偷偷跟蹤著父親柳生但馬守。只見柳生但馬守鬼鬼祟祟地潛入了巨鯨幫長老李天昊的府邸。柳生飄絮屏住呼吸，悄然伏在窗外，偷聽到屋內兩人的談話。
原來，這兩人早在三年前就已暗中勾結，狼狽為奸，企圖裡應外合奪取巨鯨幫的大權，除掉幫主李政楷。
屋內，李天昊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柳生先生，雖然計劃周詳，但那個段天涯武功高強，若是讓他察覺到甚麼，恐怕會節外生枝。不知你打算如何除掉他？”
“嘿嘿，這點老夫早已料到。”柳生但馬守發出一聲陰冷的笑聲，得意地說道，“老夫曾與他交手過數十招，當時看似老夫放過了他，其實他中了老夫的‘碎骨掌’自己都還不知道。”
“是嗎？那真是天助我們也。”李天昊大喜。
柳生但馬守繼續補充道，語氣中透著十足的把握：“除了老夫獨家秘製的‘雙龍丸’，此傷天下無藥可解。他現在是活死人罷了，不足為慮。”
聽到這個訊息，屋外的柳生飄絮內心震驚不已。她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原來段天涯受傷竟如此嚴重，還是自家父親下的毒手，柳生飄絮心裡不禁對段天涯產生了一絲愧疚和擔憂。
她不敢久留，悄悄離開了李府。回到住處後，她輾轉反側，最終決定還是要給段天涯提個醒。
於是，趁著夜色，柳生飄絮再次換上夜行衣，向著段天涯的住處走去。來到窗外，她並沒有現身進去，因為若是被上官海棠看到，恐怕又是一場誤會。她從腰間摸出一把精巧的飛刀，將一封匆匆寫好的信釘在上面，手腕一抖，飛刀帶著破風聲射進了屋內，“篤”的一聲穩穩紮在了床頭的木柱上。
做完這一切，柳生飄絮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窗戶，隨即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屋內，段天涯敏銳地聽到了動靜，立刻警覺地翻身下床，推門而出檢視。然而外面空空蕩蕩，早已看不見柳生飄絮的身影。
段天涯關好門，走到床頭，藉著燭光將那把飛刀扯下，取下信箋看了起來。只見信上寥寥數語：“明天后山黃花樹下——柳生飄絮字。”
就在這時，洗漱完的上官海棠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了段天涯手中的信和那把樣式特殊的飛刀。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酸意說道：“大半夜的，是哪位姑娘給你寫的信呀？”
段天涯心中一緊，若是隱瞞反而顯得心裡有鬼，於是如實回答道：“是雪姬的妹妹，柳生飄絮。”
“她找你做甚麼？”上官海棠眉毛微挑，追問道。
“還不清楚，信裡只約了地點，明天見面後才知道。”段天涯故作輕鬆地說道。
“她單獨約你？這深更半夜送信，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上官海棠撇了撇嘴，語氣有些吃味。
段天涯連忙擺手，一臉無辜地說道：“怎麼可能？我上次見她時，她才十二歲，還是個小孩子呢。”他可不敢說自己最近在竹林裡不僅見過面，還交過手，要不然上官海棠這醋罈子一旦打翻，解釋都解釋不清。
“那就是說現在她已經十八九歲了，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再說了，愛屋及烏嘛，既然她姐姐那麼愛你，這妹妹說不定真的對你有意思，想來看看姐姐看上的男人長甚麼樣。”上官海棠腦補著劇情，酸溜溜地說道。
“你想太多了，別胡思亂想。”段天涯苦笑著搖了搖頭，走過去一把摟住上官海棠的纖腰，“時間不早了，咱們歇息吧。”
說著，他便一把抓住上官海棠，將她拉到了床上，隨即欺身而上，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不一會兒，屋內便是一片旖旎春色，再無半分空隙去談論別的事情了。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稀疏的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段天涯如約來到了後山，這裡地處偏僻，四周靜謐無聲。在一棵盛開的黃花樹下，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墳墓，碑上刻著柳生雪姬的名字。這便是柳生飄絮每年必來的地方——雪姬的衣冠冢。
柳生飄絮早已等候在此，她今日換下了一身夜行衣，穿著素雅的和服，正佇立在墓前，神情肅穆。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看著走近的段天涯，輕聲道：“你來了。”
“嗯。”段天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座衣冠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飄絮，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每年都會來拜祭你的姐姐嗎？”
“是的。這裡風景秀麗，清幽寧靜，我想姐姐若是地下有知，也會喜歡這地方的。”柳生飄絮看著墓碑，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傷，隨即她轉頭看向段天涯，苦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既然在你口中得知姐姐其實並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那我這樣每年對著空墳祭拜，顯得有些自作多情、荒唐可笑了。”
段天涯走到墓前，輕輕撫了撫墓碑，溫言道：“怎麼會荒唐呢？這份心意最是難得。而且當初在東瀛，大家也都以為雪姬遭遇不幸，你這也是寄託哀思，是對姐姐深厚的情誼。如今她雖在人間，但看到妹妹這麼重情重義，想必也會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