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陽光透過窗紙灑在床頭,成是非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哎喲……這一覺睡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剛準備喊人倒杯水喝,突然覺得不對勁。平日裡這個時候,護龍山莊早就熱鬧非凡,丫鬟僕人走來走去,或者能聽到朱無視那老陰比在院子裡練功的聲音。
可今天,怎麼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連只鳥叫都聽不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慌的死寂。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成是非心裡的警鈴大作,顧不得穿鞋,光著腳就衝出了房門。他在莊子裡到處亂竄,嘴裡喊著:“有人嗎?海棠?一刀?鐵蛋神侯?”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迴廊和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葉。
當他一路狂奔衝進聚賢大殿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大殿的地上躺著兩名護衛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板,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臥槽!這……這是怎麼了?遭賊了嗎?”
成是非嚇得魂飛魄散,正不知所措之際,身後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身紫衣的上官海棠捂著胸口,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她那張平日裡俏麗若三春之桃的臉蛋此刻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觸目驚心的血跡,原本整潔的衣服也被割破了好幾處,露出了裡面滲血的傷口。
“海棠!你……你怎麼樣?!”
成是非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上官海棠,看著她滿身的傷,心疼得直跺腳,“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誰幹的?”
“咳咳……是……是出雲國的刺客……”
上官海棠虛弱地靠在成是非懷裡,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喘不上氣,“是烏丸和利秀的同黨……他們……他們早就埋伏好了,趁我們不備偷襲……我們殺得措手不及……”
“甚麼?!又是出雲國那幫孫子?”
成是非聞言,怒火瞬間衝上了天門,“他們真是不知死活,還沒被教訓夠是吧?那其他人呢?神侯呢?一刀呢?”
上官海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顫抖著說道:“義父……義父為了掩護大家撤退,受了重傷,現在生死不知……段大哥為了引開敵人,也衝出去了……你一定要小心,他們……他們還沒有離開護龍山莊,到處都是殺手……”
“媽的!這群畜生!老子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成是非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大殿的橫樑上落下,帶著凜冽的殺氣,瞬間封鎖了成是非的退路。
這兩名黑衣人一身緊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們手持利刃,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若是仔細看,這兩人的身形極為熟悉,那正是段天涯和歸海一刀假扮的!至於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不過是塗了雞血的護衛假死罷了,這一切,都是朱無視為了給成是非設下的最後一道終極考驗。
只有成是非這個實誠人,被矇在鼓裡,信以為真。
其中一名黑衣人(段天涯飾)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故意壓低了嗓音,用一種沙啞難聽的聲音說道:“哼,居然還有漏網之魚。看來得把這裡清理乾淨了。”
“海棠,你快躲起來!”
成是非聞言,立刻將上官海棠護在身後,擺出一副老母雞護小雞的架勢,大吼道,“這兩個雜毛交給我!老子今天非把他們打得叫爸爸不可!”
上官海棠聞言,感激地看了成是非一眼,捂著胸口,顫顫巍巍地向大殿的角落退去,那副楚楚可憐又身受重傷的模樣,要是去參加奧斯卡拿個小金人都綽綽有餘。
“哼,區區一個無名小卒,也敢擋路?找死!”
歸海一刀(黑衣人飾)冷哼一聲,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話音未落,他手中那把厚重的寬刀已然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劈山斷嶽的氣勢,率先向成是非劈頭蓋臉地砍去!
段天涯自然也不甘示弱,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繞到成是非側後方,手中的長劍劍光霍霍,正是那詭譎難測的幻劍招式!
“我去!兩個打一個?不要臉啊!”
成是非怪叫一聲,只覺得前後全是刀光劍影,那凌厲的勁氣颳得他臉頰生疼。他雖然練了金剛不壞神功,但這兩人可是護龍山莊的一等一高手,這一快一幻的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
“砰砰砰——”
沒過幾個回合,成是非就被打得手忙腳亂,左支右絀。最後更是被段天涯一記狠辣的掃堂腿結結實實地踢在了屁股上,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這倆王八蛋是玩真的啊!再這樣下去小爺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成是非顧不得屁股疼,腦子飛速運轉。他知道,靠著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絕對打不過這兩個煞星。
“有了!趕緊翻書……不對,翻皮!”
成是非立刻一把扯開自己的衣領,像只抓癢的猴子一樣在身上瘋狂摸索。視線掃過手臂、大腿……終於在兩根手指上找到了那一行行小字——【大力金剛指】!
“天助我也!看指!”
成是非大喝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雙指併攏,指尖瞬間泛起一層金色的硬氣。他不再硬抗,而是利用這指法專破內家真力的特性,在那漫天的刀光劍影中精準地點刺。
“噹噹噹!”
大力金剛指與刀劍碰撞,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脆響!這下局勢瞬間逆轉,成是非憑藉著指法上的優勢,竟然暫時跟兩大高手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崩飛了歸海一刀手裡的一把飛刀。
然而,薑還是老的辣。
十幾招過後,段天涯敏銳地捕捉到了成是非的一個破綻——這小子下盤不穩!
“著!”
段天涯突然賣了個破綻,趁成是非愣神的瞬間,左手如鐵鉗般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成是非那兩根併攏的手指,然後猛地向後反折而去!
“啊——!疼疼疼!斷了嗎?斷了嗎?!”
成是非頓時疼得齜牙咧嘴,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眼淚狂飆,整個人不得不順著段天涯的力道彎成了個蝦米,那慘叫聲簡直比殺豬還淒厲。
“認輸吧,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歸海一刀舉刀就要砍向成是非的肩膀。
“去你大爺的!老子才不認輸!”
成是非急得滿頭大汗,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再次使出了那招“掀衣式”!一把扯開自己的胸襟,目光在胸口那一堆紋身裡瘋狂搜尋。
突然,一行小字映入眼簾——【仙鶴神針】!
“看暗器!不對,看針!”
成是非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了段天涯的鉗制,右手成針狀,中指指尖瞬間吐出一道細長無比的勁氣,直奔段天涯的雙眼而去!
段天涯心裡一驚(雖然知道是演戲,但這針氣看著也太真了),本能地瞳孔收縮,為了保護眼睛,只得鬆開成是非向後急退數步。
“哈哈!怕了吧!”
成是非終於喘了口氣,這下信心大增。他立刻運起剛才新學的【仙鶴神針】,身形如同一隻靈巧的仙鶴,圍著兩人翩翩起舞。那指法刁鑽毒辣,專刺周身大穴,竟然短暫地佔據了上風,逼得兩大高手不得不採取守勢。
“哼,花拳繡腿,看把你得意的!”
歸海一刀冷哼一聲,再次與段天涯聯手。
成是非殺得興起,眼見時機成熟,大喝一聲:“白鶴亮翅!”
他雙腳猛地一蹬地,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隻大鳥一樣飛到了半空,想要居高臨下發動攻擊。
然而,這正是段天涯和歸海一刀等待已久的時刻!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就在成是非騰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毫無借力點的那一刻,四隻大手同時伸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成是非的兩個腳腕!
“給我下來!”
“哎呀——!”
成是非只覺得腳下一緊,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像個被拽線的風箏一樣被狠狠拽了下來。
緊接著,兩人默契地鬆手,雙掌齊出,重重地印在了成是非的胸膛上!
“砰!”
成是非慘叫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連退數步,重重地摔在了大殿的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