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像只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地潛回了自己的小院。推開門,屋內的燭火還亮著,柳生雪姬正坐在床邊縫補著一件小衣裳,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露出一絲關切的神色。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柳生雪姬站起身,迎上去幫他解下披風,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問道,“看你這副表情,難道……太后沒救出來?”
段天涯長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滿臉的懊惱和無奈:“別提了,出師不利。那個國賓館簡直是個龍潭虎穴。特別是那個利秀公主居然身懷絕技,懂得厲害的音波功!”
他回想起來還有些心有餘悸,拍了拍胸口:“那音波功簡直無孔不入,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跟我同去的成是非那小子倒黴,被抓了個正著。我雖然有伊賀派的遁術,但也沒辦法破解那個武功,為了不白白送死,只能先撤回來,從長計議。”
“音波功?”柳生雪姬聞言,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種武功往往以內力催動,殺人於無形,確實挺棘手的。那種環境下硬拼確實不明智,夫君,你的選擇是正確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得到妻子的話,段天涯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他壓低聲音問道:“雪凝,這麼晚了,孩子們都睡下了嗎?”
“已經睡下了,一個個睡得可香了。”柳生雪姬柔聲說道,順手幫他倒了杯熱茶,“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段天涯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只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他放下茶杯,看著眼前溫柔似水的嬌妻,疲憊和失敗帶來的挫敗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站起身,伸手攬住柳生雪姬盈盈一握的纖腰,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寵溺的笑意:“那咱們也早點休息吧。折騰了一宿,我也累壞了。明天還得去跟義父彙報這次的失利,想想都頭疼。”
“好,都聽你的。”柳生雪姬順從地點了點頭,眼波流轉間滿是風情。
“那咱們就歇息吧。”
段天涯說著,一把拉起柳生雪姬的手,半推半拉地將她帶到了床邊。兩人寬衣解帶,鑽進了溫暖的錦被之中。段天涯長臂一伸,將被子高高拉起,將兩人嚴嚴實實地蒙在裡面,彷彿要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隔絕外界的所有煩惱。
被窩裡,兩具溫熱的身軀緊緊相貼,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天涯……”
“噓……別說話……”
不一會兒,原本安靜的屋內便傳出了一片旖旎的春色,只有燭火搖曳,映照著那一團起伏的被褥,彷彿在訴說著這對夫妻間無聲的情話。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護龍山莊內,氣氛肅穆得有些壓抑。
段天涯甚至連早飯都沒來得及細嚼慢嚥,只是匆匆塞了幾口,便趕到了護龍山莊的正殿。此時,朱無視正負手立於那幅江山圖前,聽著段天涯昨晚的敗北彙報,眉頭緊鎖,久久沒有言語。
“音波功?”
朱無視緩緩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沒想到這出雲國的蠻荒之地,那個不男不女的公主竟然身懷如此詭異的高深武功。看來,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事情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段天涯站在階下,心中雖然擔憂成是非,但還是忍不住問道:“義父,那成是非畢竟是為了救太后才被抓的,現在落到他們手裡,生死未卜。我們是否要組織人手,去營救他一下?”
朱無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漠然:“營救?天涯,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成是非那小子是不是古三通的傳人,至今我們手裡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他的生死,與我們沒有半點關係。”
段天涯聞言,心頭一顫,低下頭不敢再言。
“比起那小子的死活,我更擔心的是這個——”
朱無視從袖中抽出一封國書,扔在桌上,“今早出雲國國王送進宮的國書。這老傢伙對怠慢他的女兒十分不悅,他在信中放話,既然公主已經面見了太后,身份得到了印證,那麼哪怕婚禮因為國喪延遲,也必須讓公主立刻住進皇宮,享受應有的待遇。否則,將影響咱們與出雲國的邦交。”
“甚麼?進宮?”段天涯大驚失色,“這怎麼行?讓這個心懷鬼胎的利秀公主進宮,那皇上豈不是危險了?皇上的意思呢?”
朱無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皇上?皇上耳根子軟,已經被那老國王的外交辭令給嚇住了。他已經決定了,接利秀公主進宮。”
“甚麼?!”段天涯急得往前走了一步,“義父難道沒有向皇上陳述其中的利害嗎?”
“陳述?你以為我沒說?”朱無視眯起眼睛,聲音變得低沉,“可是曹正淳那個死太監另有打算,他向皇上誇下海口,說東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皇上安危。既然那死太監主動攬了這活兒,皇上為了不得罪出雲國,自然也就答應了他。”
“曹正淳……”段天涯咬牙切齒,這老太監總是跟神侯府對著幹,“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曹正淳把事情搞砸,或者讓出雲國的人在宮裡胡作非為?”
“當然不是。我們不能明著插手,只能暗中佈局。”
朱無視沉吟片刻,下達了指令:“從現在起,你和一刀兩個人進入宮中。你們要隱去行蹤,日夜潛伏在暗處,死死盯著利秀公主和那個烏丸的一舉一動。一旦他們有異動,立刻動手,格殺勿論!”
段天涯聽罷,眼中精光一閃。若是單打獨鬥,他對付烏丸和音波功確實有些吃力,但如果加上那個冷麵殺神……
他頓時鬆了口氣,抱拳道:“既然有一刀願意幫忙,那就是如虎添翼。我就不怕烏丸和利秀公主聯手來對付我了,當然好極了!”
朱無視微微點頭,目光看向大殿陰影處,淡淡說道:“你聽到了吧,一刀。”
話音剛落,一陣陰冷的風彷彿憑空捲起。
一個身穿黑衣的身影從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他面如刀削,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潭死水,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
歸海一刀走到朱無視面前,沒有任何廢話,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沙啞:“是,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