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來到賭桌前,腳步看似輕緩,實則暗藏勁力。她玉手猛地一推,那張沉重的硬木大桌竟像離弦之箭一般,“呼”地一聲向著成是非滑去!
成是非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雙臂想要阻擋,結果手還沒碰到桌沿,那桌子就穩穩當當地在他面前半寸處停住了。這一手“寸勁”控制得爐火純青,搞得成是非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勢,臉上寫滿了尷尬,活像個滑稽的小丑。
緊接著,三姨娘身形一晃,施展輕功如飛鳥般輕盈地落在賭桌之上。她眼神冰冷,緩緩褪下左側的和服衣袖,露出了印著奇異紋身的左肩,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全場。
成是非被激起了好勝心,也不甘示弱,“蹭”地一下跳上了賭桌,叉著腰喊道:“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來來來,搖骰子,讓你先搖!”
三姨娘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推,將骰盅像滑冰一樣滑到了成是非面前。
“客官,規矩不是這樣的。”一旁的賭坊老闆笑眯眯地開口了,語氣裡透著陰險,“不是由她先搖,而是莊家閒家都交給你一個人搖。這叫‘生死自負,與人無關’,懂嗎?”
“哦?都讓我搖?行啊,這有甚麼難的!”成是非一聽,覺得自己掌控了全場,更是豪氣干雲,“我就不信我這運氣能差到哪去!”
他說著,一把抓起骰盅,大喝一聲,用力搖了起來。骰盅在他手中上下翻飛,發出嘩啦啦的脆響。半分鐘後,他猛地將骰盅狠狠扣在賭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三跳。
“好了!開了吧!”成是非自信滿滿。
賭坊老闆湊過來,笑眯眯地問:“這把,算莊家的,還是算閒家的?”
“算我的!當然是算我的!”成是非拍著胸脯,覺得自己贏面大了去。
就在成是非話音剛落的瞬間,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三姨娘,袖袍下的左手悄然運起一股陰柔的內力,對著桌面輕輕一拍。這股力道透過桌面,無聲無息地傳導進骰盅。
“叮、叮、叮。”
微不可聞的幾聲脆響過後,原本應該是大點數的骰子,瞬間移位。
“開吧。”賭坊老闆示意道。
成是非得意洋洋地揭開骰盅:“看好了!這就是本大俠的手……筆……”
聲音戛然而止。
成是非和雲羅郡主都呆愣當場。只見桌面上,三顆鮮紅的骰子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每一顆朝上的點數,都是刺眼的“1”。
三個1,也就是三點,這是骰子中最小的點數,也就是傳說中的“豹子”——只不過是最小的那種。
“哎呀,真可惜。”賭坊老闆搖了搖頭,臉上卻滿是幸災樂禍,“客官,你輸了。這把是莊家贏。”
“這……這怎麼可能?”成是非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搖出了三個1。
“而且,”賭坊老闆老闆補充了一句,直接給了成是非致命一擊,“就算你再搖出三個1,最終結果依然是莊家贏。這種莊家通吃的情況,我們行話叫‘夾棍’。”
成是非只覺得天旋地轉,五百兩銀子啊!就要這麼打水漂了?
“那……如果少於三點呢?”一直沉默的雲羅郡主突然開口,聲音清冷,眼神卻死死盯著桌上的骰子。
“三個骰子擲兩點?哈!這位公子,你在說笑吧?”賭坊老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捧腹大笑,“骰子最少也是一點,三個加起來怎麼可能少於三點?這不可能!”
“世上就沒有不可能的事。”雲羅郡主冷冷說道,隨即湊到成是非耳邊,吐氣如蘭,低語道,“喂,笨蛋。你一會兒用內力,直接將那三個骰子震碎。碎了就是零點,零點比三點小,你不就贏了嗎?”
成是非聞言,原本黯淡的眼前瞬間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對啊!還是你聰明!我怎麼沒想到!”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抓起骰盅。這一次,他不再靠蠻力,而是調動起體內那一絲不俗的內力,灌注於手掌之中,緩緩搖動。雖然動作看似輕柔,但骰盅內部卻彷彿捲起了一場風暴。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成是非猛地將骰盅再次扣在桌上,然後緩緩揭開。
這一次,桌面上沒有骰子,只有一堆細細的粉末。
原本完好的三顆骰子,已經被他生生用內力震成了齏粉!
全場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這是零點?”賭坊老闆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沒錯,零點。”雲羅郡主傲然挺胸,冷笑道,“零點小於三點,是我們贏。這下,沒話說了吧?”
成是非得意洋洋地把手一伸:“願賭服輸!拿錢來!”
“真是好本領,閣下內力如此深厚,卻肯光臨我們這小賭坊拿盤纏,這局我認輸了。”三姨娘掩嘴輕笑,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她嘴上說著賠錢,眼神卻給了旁邊的手下一個暗示。頃刻間,原本熱鬧喧囂的賭坊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一群打手如狼似虎地衝進來,將裡面所有的賭客連推帶趕地轟了出去。
眨眼間,偌大的賭坊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成是非和雲羅郡主兩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廳中央。
“這是甚麼意思?”成是非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甚麼意思?贏了就想走?問過我手裡的刀嗎?”三姨娘臉色驟變,冷哼一聲,“給我上,殺了他們!”
隨著一聲令下,十幾名手持利刃的打手立刻圍了上來。
面對這漫天的殺氣,雲羅郡主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眉飛色舞,興奮地挽起了袖子:“太好了!我就說我的師父教得不錯,平時沒機會試手,今天就拿你們練練!看招!”
她身形靈動,像一隻穿花蝴蝶般衝入人群。雖然嘴上說著自己只會“花拳繡腿”,但真動起手來,那一招一式竟是凌厲非凡,打得那些普通賭坊打手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另一邊的成是非卻遭遇了滑鐵盧。
他對上的正是武功高強、身法詭異的三姨娘。三姨娘的一手“流刀飛影”出神入化,刀刀直逼要害,卻又總是差之毫厘地擦著成是非的皮肉飛過,這種壓迫感讓成是非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哎呀媽呀!這娘們下手太黑了!我不跟你玩了!”成是非被打得抱頭鼠竄,眼看三姨娘又是一刀劈來,他情急之下竄到了雲羅郡主身邊,急吼道,“老婆你快走!這女魔頭交給我!我來斷後!”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雲羅郡主剛打倒一個打手,轉頭就要來幫忙。
“走甚麼走!再不走咱們都得玩完!”成是非哪裡有功夫跟她廢話,眼見三姨娘殺到,救人要緊,他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雲羅郡主的肩膀。
“走你!”
成是非大喝一聲,氣沉丹田,雙臂猛地發力,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將雲羅郡主向空中拋去,想讓她借房頂逃走。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更低估了雲羅郡主的重量與房頂的厚度。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雲羅郡主整個人如炮彈般竄上了半空,巨大的衝擊力竟然硬生生地將那厚實的木質房頂撞出了一個大窟窿!瓦片橫飛,塵土飛揚。
雲羅郡主的腦袋直直地衝了出去,露在了明媚的陽光下,可惜因為力氣太大,她的身子卻被卡在了房頂的窟窿裡,不上不下,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中,兩條腿還在下面無助地亂蹬。
“哎喲!成是非!你這個混蛋!你想謀殺親妻啊!”
房頂上傳來雲羅郡主帶著迴音的悲憤怒吼,驚起了一群原本棲息在屋頂的麻雀。
底下的成是非仰著頭,看著那一雙亂蹬的腿和卡在洞裡的身軀,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尷尬地撓了撓頭:“呃……那個,老婆,你輕功不錯啊,直接衝上雲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