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劫已過去兩千年,整個玄滄界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靈氣更加濃郁充沛。
就連飛昇的修士都比歷史上頻繁了些許。
“為甚麼我有一種仙界很好玩的感覺?”
黎昔託著腮,看著一碧如洗的天空,有些出神。
這種感覺也不是突然產生的,以前也有,只是不明顯。
但現在玄滄界明顯和以前不同,這種感覺就清晰了起來。
“滌空老祖五百年前飛昇了,難不成是她在惦記我們?”
宴九知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他覺得那不是老祖的性子。
分析不出來,兩人去道韻空間住了一段時間,和星穹前輩聊了之後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玄滄界的等級提升,世界本源之樹的力量也更加強大了。
“仙界你們早去晚去都行,全看心意。”
星穹身上的氣息愈發飄渺,說話的聲音既像來自遙遠的星空,又像是刻在人的靈魂深處。
“上去了可就下不來了。”黎昔還不想那麼早飛昇,她對這個世界有留戀。
肯定是有人在上面叫她。
宴九知也是相同感受。
不是危機感,更像是長輩的召喚。
召喚他們……上去玩。
“是宗門長輩的風格。”黎昔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祖宗。
難道是蒼岷老祖?
不像啊。
“咳,”宴九知輕咳一聲,“或許是澄元老祖。”
他一看就是愛玩的。
兩人商量了一番,又拖了五百年,才終於開始渡劫。
飛昇劫對於兩人來說不算難,卻在渡過所有雷劫,拷問道心時產生了靈魂共鳴。
被天道認可過的道侶同心契突然溢位玄奧的氣息。
二人前世的記憶瞬間糾纏在一起,雙雙墜入幻境。
青市,長青大學。
女生宿舍裡,黎昔穿上薄外套,秋老虎再怎麼厲害,早上也是有點冷的。
她輕手輕腳將門關上,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音,舍友們還在睡覺。
週六早上7點,連走廊都是安靜的。
雖說有助學貸款,但黎昔也必須要給自己攢點生活費。
打工的蛋糕店老闆娘人很好,晚上賣不完的蛋糕都允許她帶回來當早餐吃。
為此可省下了不少錢呢,這份兼職她很滿意。
掐了掐腰上的軟肉,她最近是不是……胖了點?
不,一定是錯覺!
胖是不可能胖的,她還小,這一定是嬰兒肥!
才剛走出宿舍樓,就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某位學長。
之所以說“某位”……是因為她沒記住人家叫啥。
就記得這是個好人,很熱心。
“學妹,這麼早出門嗎?”李宣笑得開朗帥氣,栗色的頭髮很有幾分時尚感。
簡單的白色T恤,洗得很乾淨。
黎昔腳步不停,只看了他一眼,乖巧喊人:“學長好。”
然後頭也不回走了。
李宣:“……”
他不夠帥嗎?!
為甚麼學妹每次都對他視若無睹?
看著手裡的早餐,他還是無奈追了上去。
“學妹,我剛好要出門,要不要一起吃早餐?”他將早餐舉起,“幫舍友買的,結果他說今天不舒服,不想吃。”
黎昔有些莫名其妙。
她是餓了,但她要去吃老闆娘給她留的小蛋糕,才不要吃別人的早餐。
她跟他又不熟。
“不用了,謝謝學長,我有早飯的。”說完她走得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著。
蛋糕店雖說就在學校外面的商業街,可她走過去也要差不多二十分鐘呢。
李宣追都不好追,總感覺追上去有點強人所難。
“唉!”
黎昔學妹長得很可愛,就是人不大開竅,開學都一個月了,追她的人好幾個,她硬是能完美避開所有人的表白。
她總是忙,總是有事。
黎昔一陣旋風似的衝出大門,雖然跑得快,但遇到紅燈也停下來慢慢等,可光她守規矩不行,別人不守規矩啊。
黎昔聽到一聲尖叫,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便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飛了出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飛到了空中,正在下墜,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下墜了多久,久到黎昔睜開眼,看到了碧藍的天空,然後“啪”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還滾了兩圈。
腦子裡嗡嗡的,痛不痛的暫時沒……
啊!好痛!
她好痛,痛得渾身顫抖。
“給我殺了他!”
殺……殺誰??
耳邊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還夾雜著一些其他的聲音。
有點像仙俠劇的特效……
老闆娘和她都愛看。
“宴九知!你殺不了我!”
“轟!”
宴九知眼睜睜看著夏夢雪再次憑空消失。
視線略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看向了剛剛從天上掉下來的……
凡人?
女孩仰躺著,眉峰輕皺,身上……
宴九知移開視線,從儲物戒裡取出一件法衣扔到她身上,將她蓋住。
她身上的衣服輕薄又奇怪,腿都是光著的,是遇到甚麼事了嗎?
他轉身挑起屍體腰間的儲物袋,從中翻找出丹藥,取出一粒回春丹。
他沒有上前,只用靈力將一半丹藥推進她嘴裡。
黎昔感覺有股熱流從嘴裡蔓延到喉嚨,進入胃部、腹部,全身都暖洋洋的。
身體有些癢,但是痛感竟然減輕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動了動手指,艱難地睜開眼,側過頭,而後整個人都嚇傻了!
十幾具屍體就這麼闖入了她的視線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次車禍這麼大的嗎?!
“救命……”她虛弱地叫著,她還不想死啊,得去醫院。
她叫了好幾聲,才有一個人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沒有蹲下,就那麼冷冰冰地站在那裡,陽光自他頭頂灑落,刺眼得看不清長相。
“你已經吃過半粒回春丹了,一會兒藥效全部生效後就自己走吧。”
聲音很冷,聽不出甚麼情緒起伏。
他說完竟然直接轉身就走。
黎昔急了,甚麼丹不丹的,她要去醫院!
“能不能幫我打個120?”
她自己沒察覺,但她說話已經沒有先前那般虛弱了,身上的疼痛已不再明顯。
宴九知腳步頓住,一個陌生人,他已給了丹藥,本不必再管,但他回過頭去,女孩睫毛輕輕顫動,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唇色粉淡,狼狽又可憐。
“你的傷只是普通傷,吃過回春丹晚點就好了。”
黎昔:?
這人逆著光,模樣雖然看不清,但她也看出來了,他穿的好像是古裝?
還有,回春丹甚麼的……修真小說??
她被車撞了,又摔了個狠的,已經出現幻覺了,多半是腦震盪,怎麼可能傷得不重?
她現在就一個想法,她要去醫院!
見那人已經轉過身去,又要走。
黎昔是真著急啊,“請你幫幫我。”
她躺在地上,髒髒的小臉上還有血汙,眼淚吧嗒吧嗒的,穿過鼻骨,從臉頰滑落到地上,滲進混著鮮血的泥土裡。
宴九知回過頭,搞不清楚自己的腳怎麼跟生了根似的。
明明一個瞬移就可以離開現場,卻怎麼也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