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和簡楓宵覺得還得自己來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兩人也討論過,他們毫無疑問是在鏡山裡面。
他們每個人都擁有一個身份。
如若一直沉浸在這個身份裡,怕是會被這個世界同化。
或者說……煉化?
鏡山外可是有上千的邪修靈魂正在被煉成邪魂魔蠱。
鏡山或許是——煉蠱空間。
煉人為蠱。
畢竟,他們對上的可是魔蠱師啊。
哪怕清醒過來,被煉成蠱的危險也依然存在。
雪靈族的伴生精靈絕非裝飾品,是能戰鬥能防禦,類似於修士本命法寶般的存在。
還是有靈智的那種。
他和安玉清醒後雪花精靈都變成了純黑色。
既無法使用,又無法取下來。
安玉扯著嘴角戲言自己腦袋上別了一把會爆的扇子。
被簡楓宵瞪了好幾眼,在她腦袋上打了一層又一層的保護法印。
安玉捧著頭,滿臉都是‘不堪重負’的表情,“你這法印打得比我腦袋還大,活像纏了幾十層繃帶。”
簡楓宵:“……”
幾十層他都嫌太少了。
不過到底是收了手。
然後換安玉報復性給他打了更多更厚的法印。
簡楓宵捧著頭,一定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腦袋很重……
清醒的黎師妹或許會有辦法,但她現在不清醒,甚至連千蘿傘都沒有拿出來用過。
那是她的本命法寶……
在等待她清醒的時間裡,他們還得找到巫醫族的蠱辛。
以及一些佛修音修。
至於去哪裡找?當然是最危險的地方。
安玉看著師弟師妹,笑道:“王殿在選神妃,我們想去看個熱鬧。”
黎昔一臉的“你瘋了嗎?”的表情。
她之前只是往王殿方向走,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黑雪靈只要一靠近王殿附近就會被抹殺,她還沒活夠。
宴九知看她一眼,“我可以帶你們進去,但是要做一下偽裝。”
黎昔還沒說甚麼,安玉一口答應,“多謝宴將軍,我家昔昔就是愛看熱鬧。”
黎昔一臉的驚悚:……我沒有、我不是!!
回頭安玉還嬉皮笑臉搭上了她的肩,“我們的隊伍都散了啊,你得叫二當家來匯合,到時候重新佔個山頭把隊伍拉起來。”
黎昔一把拍開她的手,死死瞪著她。
軍師只是找了個伴侶,怎麼腦子變差了?
她身邊有個剿匪的將軍啊!
提甚麼二當家?
啊?
提甚麼佔山頭?
眼尾餘光見身邊的人沒甚麼反應,軍師又一直盯著她。
她覺得還是可以稍微搶救一下的,瞪著安玉,努力暗示,“你自己的弟弟自己叫。”
安玉不語,只笑看她。
她只能和自家道侶互相聯絡,別的一概聯絡不上。
反正不給她聯絡人,她就一直煩著她,一直問。
黎昔把她死拽到一邊,設了個隔音結界才說:“軍師你是咋回事?他那身盔甲你又不是沒看見,怎麼老是作死呢?”
她可還在通緝榜上啊!
“沒事,你們都走了這麼一路了,要抓早就把你抓了,我看你完全有能力策反他嘛。”
安玉擠眉弄眼的,氣得黎昔想當場走人。
這個軍師傻了,她要換一個。
奈何軍師把纏伴侶那一套用在了她身上,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讓她總覺得身邊氛圍怪怪的。
壓抑又心酸。
像是滿山的檸檬被暴雨砸落地,發了酵。
定是簡家大小姐吃醋生氣了,搞得她左右為難。
不得已,只能犧牲二當家了。
當著軍師的面把匯合資訊發出去後,她立馬躲兩人遠遠的。
太可怕了,這對伴侶之間不是她能摻合的。
至於王殿……
去哪兒不是去?
王殿是雪靈族的最神聖的地方,不但有雪靈王居住,還內設供奉雪神的神殿。
她還是很好奇的。
轉頭看向身邊人,總覺得他變沉默了,“我去王殿真的沒問題嗎?”
宴九知看著她,深邃的藍眼睛很是幽暗,耳後的雪花精靈光芒黯淡,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乾澀。
“沒問題,只要你想去。”
“你在不高興? ”黎昔盯著他的臉,“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不必陪著我。”
若是嫌她煩,可以不用陪著。
“我陪著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從他嘴裡說出,黎昔歪著頭,看著他,“可你不高興。”
身上的氣壓那麼低。
“沒有因為你不高興,是我自己的事情。”宴九知語氣很輕。
太過濃烈清晰的情緒起伏,他從未經歷過。
又酸又堵,說不出的難受。
耳後六稜雪花散發著冰冷幽光,霜寒冰凍,翻湧的苦澀浪潮漸漸變成碧波輕漾。
心緒平息。
“別不高興。”
少女的聲音有些軟糯,就連眼睫上的細雪都像是糖做的。
他笑了,眼中黯淡星光瞬間凝成了星河。
一圈圈漣漪皆因她而起。
黎昔被這笑晃花了眼,低頭驚悚發現自己正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裝作側過身看遠處雪景,順勢收回手。
內心卻是在咆哮,她為甚麼要撒嬌?
還那麼自然,牽袖子的舉動一氣呵成……
她是個霸氣側漏的土匪頭子啊!
二人明明該是敵對關係。
難道,是美色太惑人了?!
理智告訴她,這樣下去很危險。
她不得不強自給自己下令,必須留後路。
然後就發現,後路留對了啊!
不是宴小將軍有甚麼問題,是她家軍師太遭人恨了。
一路上各種明殺暗殺層出不窮。
黎昔甩了甩劍尖的血,不耐地蹙了蹙眉,她都不用問,誰家被流氓拐了千金小姐不得發個瘋啊?
就是……她真的很無辜好嗎?
安玉老神在在,半點不心虛。
“習慣就好,我們一路上遇到不少。”
簡楓宵收起弓箭,沒有理地上的屍體。
不多時,所有屍體再次化作了雪沫,和地上的雪融為一體。
簡楓宵和安玉對視了一眼。
這是他們清醒後面對的此處空間的規則絞殺。
且,次數越來越頻密。
宴九知有些疑惑,到底是哪個家族派了這麼多雪影死士過來?
一批又一批,實力越來越強。
宴家是雪靈族貴族,也不敢這樣消耗死士。
他甚麼也沒說,其他人怎麼樣,不關他的事。
他只關心在意的人。
西昔姑娘,最近好像不太高興……
四人朝著王殿的方向,走得不緊不慢,視野中都是白茫茫一片,不管是城鎮、鄉村還是人,都是白的。
時不時還有追殺,更是煩人。
黎昔百無聊賴,隨手掐訣,將飄落的雪花變成各種各樣彩色的鮮花。
紅的、黃的、紫的、藍的……
她真的,膩了這裡。
說不出的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