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知墜入了狂暴的火海,這裡全是巖火獸,於沒有恢復實力的他來說算是有致命危機。
但越是這種時候他越冷靜,他只用極少的靈力,全靠自身技巧和身法,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
倒下的巖火獸已經鋪滿了整個地下空間。
然而異變總是來得太快。
一道雪白的殘影以極快的速度衝至他面前,又在他揮劍時突兀消失。
劍氣化網竟也難以完全禁錮它。
因為這東西,它會空間割裂。
宴九知不敢分神,憑藉本能與這東西打了個五五開,雙方都無法奈何對方。
只是隨著戰鬥愈發激烈,原本烈火繚繞的地底世界突然像是被切割成了無數片,崩裂開來。
宴九知頃刻間就掉進了扭曲的空間裂縫中。
墜落之時他劍氣狠狠一絞,將那不停亂竄的小東西給捆住,一起墜入了無邊的空間亂流之中。
在空間裂縫中遭遇空間亂流是極其危險的事。
混亂狂暴的力量能輕易將人絞殺,哪怕是高階修士,稍有不慎也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饒是鍋蓋防禦力強大,此時也遭受了巨大的壓力。
“咔呲咔呲”的聲音絕不是它裝的,被擦刮出的火花覆蓋了整個鍋蓋本體。
平常它老愛哼哼唧唧,現在倒是沒聲了。
宴九知在剛剛跌入空間裂縫的一瞬間就被空間之力所傷,靈氣亂而難聚,五臟六腑都受了損。
好在前世就已經掌握了空間法則,這亂流的規模也不算太大。
嚥下一粒丹藥,勉強用劍氣引導著鍋蓋在亂流間隙中穿行。
不多時就幸運地發現了一個空間氣泡。
半透明球體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銀光,由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編織而成。
這是空間裂縫中自然形成的穩定空間,雖然存在時間不確定,但也能讓他稍做休息。
宴九知順著空間亂流的氣勢不斷靠近,待到終於進入氣泡之時他才一個踉蹌半跪在地,拿出丹藥又吃了一粒。
不過造成這一切的小東西他也抓住了。
一隻巴掌大小的幻空獸被劍氣束縛住還不停地呲牙,十分的桀驁不馴。
“當!”
“當!”
“當!”
鍋蓋直接飛過去,對著這小東西砸得又兇又狠。
砸得幻空獸吱哇亂叫,拼命掙扎,卻始終未能掙脫劍氣禁錮。
【宰了它,宰了它!!鍋蓋受傷了……嗚嗚嗚~受傷了!!】
鍋蓋顫顫巍巍,一邊砸,一邊左搖右晃,那靈光一閃一閃的,只是一瞬間裂痕就佈滿了整個本體。
宴九知都驚了一瞬,把它抓過來翻來覆去地打量,還上手摸了一下。
忽略那些鍋蓋自己演出來的破碎感之外,確實有許多剮蹭的傷痕,深深淺淺遍佈鍋蓋本體,能量的消耗也不小。
好在遇到的是空間亂流,若是遇到空間風暴,鍋蓋怕是會受到重創,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
“等出去就給你修復。”
好在材料還很足,上次就沒給它全加進去。
鍋蓋哭嘰嘰,不停翻騰,像是小孩打滾:【小~師~妹~~】
【要、小師妹——】
宴九知:“……”
他難道不想嗎?
不再理會撒潑的鍋蓋,他稍稍平復了一直翻騰的氣息,就看向了還在不停掙扎的幻空獸。
它的身體胖胖的,很圓,耳朵也很圓,毛色白得透明,身體一直在虛虛實實間切換。
幻空獸十分稀有,能製造空間割裂,還能在空間裂縫中自由行走。
能不能快速安全地走出去,就靠它了。
宴九知臉色不變,劍氣不斷收縮擠壓。
受到致命的威脅後,幻空獸才總算是老實了些。
“嘰嘰嘰”叫個不停,祈求的意思非常明顯。
宴九知眼神冰冷,指尖凝聚出一道繁複的主僕契約印記,在幻空獸的頭上旋轉。
幻空獸渾身毛髮炸起,顯然是極抗拒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要麼臣服,要麼死。”宴九知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嘰——”幻空獸發出一聲悲鳴,原本白得有些透明的身體開始膨脹,竟有自爆的傾向。
宴九知面無表情,他也不是非它不可。
本想著它長得還算可愛,小師妹應是會喜歡,收服之後可以送給她。
既然不同意,那就去死吧。
劍氣驟然收縮擠壓,下了死手。
“嘰嘰嘰”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
同意同意,它同意還不行嗎?
它是如此的珍貴,這人竟然真捨得殺它。
它艱難地抬著頭,主動接受了主僕契約。
印記完全融入的那一刻,幻空獸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氣,蔫耷耷的,不想動彈。
宴九知在同一時刻得知了它的名字——星隙。
沒有搭理這隻自閉的幻空獸,宴九知開始打坐,他體內的能量過於混亂了,想要從這裡順利出去,還得先將傷勢穩定。
倒是鍋蓋再次“哐當”一聲狠狠砸在了星隙身上,將它壓成了肉餅。
它得讓它知道,誰才是——老大!
“嘰嘰——嘰!!”
星隙的慘叫聲像是被悶在了水裡。
鍋蓋尤嫌不夠,還使勁地來回碾壓。
【主人救命!】
被碾成了薄餅的星隙首次喊了主人,向宴九知求救。
宴九知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皺著眉警告鍋蓋:“這是我要送給小師妹的,你別把它整得不好看了。”
小師妹不喜歡醜的。
鍋蓋又憤憤地砸了兩下,才飛開,擠到曦光旁邊。
曦光一如既往的高冷,根本不搭理它。
【曦光~啞巴。】鍋蓋擠擠它,肯定是啞巴才說不了話。
【滾。】曦光劍芒一閃,刺得鍋蓋圓潤得滾了好幾圈,哐噹一聲摔倒了。
它顫顫巍巍爬起來,在宴九知腳邊哆哆嗦嗦地爬了一圈又一圈。
奈何連一個眼神都沒得到,一人一劍跟個冰雕似的,半個字都不跟它說。
星隙看到了,在心裡瘋狂嘲笑它,又在鍋蓋朝它輕輕掀起時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待到宴九知將傷勢初步穩定後才拎起了還在自閉的小糰子。
他想要直接定位小師妹……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畢竟他們之間並沒有甚麼特殊聯絡,不像道侶間還可以結靈犀契……
定位二師兄怕是很困難,那具身體已經完全沒有二師兄的氣息了。
不過那山壁中應是有甚麼東西有是那惡鬼需要的。
他可以守株待兔。
拿出一粒丹藥,遞到星隙面前。
“我要去煉這丹藥的人身邊。”
“嘰?”星隙懵了,但它還是湊過去嗅了嗅,然後一口將丹藥吞了,吃得腮幫子鼓鼓。
宴九知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可行?”
“嘰?”
吃顆糖豆而已,有甚麼可行不可行的?
宴九知皺了眉。
傳說裡幻空獸的空間能力是很強的,他抓的這隻難道是個廢物?
又給它聞了下二師兄畫的符籙,卻見它嫌棄地扭過頭去背對著他。
宴九知愈發懷疑自己抓了只廢物。
又拿出小師妹以前寫的課業遞到它面前,讓它繼續聞。
星隙炸毛了。
它真的不是狗!
它們幻空獸不是靠嗅覺來進行空間定位的!
“就是你吃的那顆丹藥的主人,去那邊。”
沉默……一點也不尷尬。
星隙確認它這剛認的主人有毛病,就這麼點資訊,它怎麼可能定位?
宴九知確定了,這就是隻廢物。
也不知道送只廢物給小師妹合不合適。
拎起來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看了一圈。
胖成了一團……若是小師妹不喜歡……
怎麼處理?
星隙要是知道自己被認為是廢物肯定要噴他。
有本事你倒是結個道侶契啊,那它一準兒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