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前行時遇到了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幽暗河流。
深邃幽暗的河水中,披散著長髮的女鬼美麗妖嬈。
她撩了撩長髮,露出纖細的脖頸和蒼白的肩膀,鎖骨處有朵紅色豔麗花紋。
“郎君可願共浴?”鬼音渺渺,帶著鉤子。
黎昔踢了黎南一腳,“叫你呢。”
黎南:“……”
又踢了一腳:“把她抓上來。”
黎南眼神幽幽看著自家姐姐,這可真是他親姐姐啊。
這女鬼沒穿衣服啊!
他怎麼抓?
你要是說直接砍了,那他就衝了……
女鬼見沒人理她,竟“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緊接著,水中又冒出許多頭顱來,有男有女,個個豔麗非凡,漆黑的頭髮散在水中,形成大片陰影。
無數的頭髮猛地向眾人襲來,欲要將眾人拖入水中。
林若指尖連連彈射,符籙翻飛,在河面結成一道雷光閃閃的符陣,將這一段河流的水鬼牢牢困住。
符陣中雷光隱隱,將水鬼的陰氣和退路死死封住。
雷光爆射出的噼裡啪啦聲讓水鬼們失聲尖叫,痛苦的哀嚎聲震耳欲聾。
想要鑽回水中卻發現根本動不了。
只能拼了命地反擊。
無數頭髮頃刻間就化作無數黑色箭雨,鋪天蓋地射向眾人。
陶文的笛聲幽幽響起,是迷惑之音,也是死亡之音。
令水鬼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就連尖利的吼叫聲都漸漸變得微弱。
黎南的劍氣如冰如絲,劍氣橫掃縱橫,所過之處,水鬼的陰氣和頭髮都被斬得支離破碎。
逼得水鬼節節敗退。
這些水鬼也是不弱的,竟然抱團發起了新的攻擊,拼死一搏。
繁亂的頭髮集結成網,內含強大的怨念、死念和殺念,既能動搖人的心志,又能腐蝕人的靈魂。
巨網撞在了雷陣上,“噼裡啪啦”的爆裂聲,連符陣都動搖了,可見力量之兇猛。
林若指尖不斷掐訣,新的符籙不斷被補入陣中。
林山來只是在岸邊看著,他輕易不會動手,儘量放手讓幾個小的歷練。
宴九知也沒動,握著劍和師父站在一起。
黎昔也只是在河邊掠陣,順便想辦法抓一隻腦子清楚的問話。
符陣的雷光越來越亮,水鬼們的身體和臉已經一片焦黑,頭髮也一簇簇變成黑灰掉落,眼看就要全滅。
領頭的女鬼突然仰天長嘯,渾身氣勢暴漲,斷掉的頭髮在一瞬間又長了出來,剎那間便爆射而出。
符陣轟然破碎。
須臾間,一群水鬼便沉入了水底。
不過有一半都沒跑成,全都成為了河上的碎塊,漂浮遠去。
黎南有些急,他打得正興起呢,跑甚麼啊這是……
林山來卻是笑了,沒有出手,看小徒弟發揮。
黎昔一早就悄悄在河裡下了網。
網是用星川峽谷中特有的隱靈鐵石做的,隔絕一切氣息,不會被陰氣腐蝕。
就連星靈那種傳說級別的靈物都在裡面老老實實的,抓些鬼,不在話下。
奈何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有些殘酷。
牙都咬緊了,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奈何河裡的網紋絲不動。
這些鬼……是不是過於沉了些?
宴九知看她這模樣,壓了壓揚起的唇角,欲上前幫忙。
黎昔卻是嘆了口氣,自己認清了現實,揚聲喚道:“小翠。”
這活還得體修來。
小翠將無雙戰斧一收,接過網就開始拉。
黎昔看得目瞪口呆。
感覺小翠好像沒怎麼用力,網子就慢慢提起來了……
體修,果然強悍!
看著那漸漸露出水面的大網,她後知後覺想起……
這些鬼沒穿衣服啊!
她有點想捂眼……
不用她捂眼,可靠大師姐林若,直接幾張符籙沒入網中。
不多時,黎昔便知道這些符籙有甚麼用了……
這些鬼,一個個都穿上了專門給死人穿的那種壽衣,然後被慢慢拖上了岸。
他們在網中也不老實,不停地攻擊,但都是徒勞無功。
黎昔剛揚起笑容,想誇一聲大師姐‘牛’,結果下一瞬,這些離了水的水鬼就全部化作了白骨,一動不動。
黎昔:“……”
她真的只是想問個話而已。
宴九知輕咳一聲:“這些水鬼離開了這條河,力量就散了,不過都沒死。”
黎南嫌棄地上前,用劍氣隨便挑起一副骷髏架子,捆好了扔進河裡,禁靈繩交給了可靠的小翠姐姐。
骷髏架子一入水就化作了面目焦黑的女鬼。
正是最開始出現的那一隻。
她眼神陰狠,卻掙脫不開,只鬼音渺渺地說:
“諸位如何才能放我一馬?要知道我不過是這冥河裡的一隻小鬼而已。”
這水鬼的實力雖強,但絕對稱不上大鬼,不然他們也不會選她。
黎昔一口氣丟擲好幾個問題:
“文城在哪裡?文城的城主又是誰?實力如何?這鬼域的陰氣和死氣為甚麼這麼少?有鬼被吃了是真的嗎?”
女鬼眼睛一眯:“你們不是鬼。”
她很肯定,這些……應該是活人?
修士?
呵,這偏僻的鬼域居然有修士進來自尋死路?
林若見她不語,抬手就是一張雷符,指尖泛起靈光。
女鬼驚叫,“別過來!只要你們肯放過我,我甚麼都告訴你們。”
她心中很是憤憤,考慮要怎麼說才能坑死這些人。
林若冷笑,指尖一彈,一張符扔了過去,給這看不清形勢的水鬼上了個雷刑。
女鬼被雷劈得面目全非,慘叫連連。
終於明白了,這些人是不會跟她講條件的。
女鬼嘶哈嘶哈地喘著氣,沒有說話。
又被電了好幾次,骨頭架子都快散架了,致命的危機縈繞,她才終於顫著嗓子尖叫道:
“住手!我甚麼都說!”
她哪裡是不想說,她只不過是被電麻了,喘了口氣而已。
當了鬼,連喘氣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結果就又捱了雷邢!
她其實不是水鬼,是冤鬼才對吧?!
壓下悲憤,她嘶啞著說:“我是水鬼,文城沒有去過,只知道大致方向。”
她指了一下方向。
然後接著說:“我不清楚文城的城主是甚麼實力,只知道文城從未被破過。”
“鬼越來越少是事實,但怎麼消失的,我並不清楚。”
“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出現,將我死死壓在水底。”
“我冒不了頭,也不敢冒頭。”
似是想到了當時的場景,她焦黑的臉上竟也泛起恐懼。
“每次這種恐怖的氣息出現,鬼域裡的陰氣和死氣就淡上幾分,鬼也少了。”
她不自覺想往水底鑽,陰冷鬼音中透著深刻的恐懼。
林山來再次確定:“你真的沒看到是甚麼令鬼消失的嗎?”
還是在騙他們?
女鬼尖叫,鬼音激動:“那是我無法抗衡的強大力量,我只是普通的水鬼!”
接著她望向眾人,祈求:“諸位可否放我一馬?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鬼。”
眾人當然不信,就那一身血孽之氣,她洗不了心,也革不了面。
黎昔也不廢話,直接施展淨化術:“若你能挺過淨化,那麼便是新生,挺不過便是你的罪孽過於深重。”
一圈圈陣法亮起,淒厲的慘嚎聲被盡數掩蓋在陣法中。
黎昔只管施術,宴九知設下陣法,隔絕了一切讓人不適的畫面和聲音。
最終,淨化結束時,那女鬼沒能挺過,化作輕煙消散。
又審了幾隻鬼,說的話大差不差。
鬼域在變弱,各種氣息變淡是事實,但他們沒看到,也不敢看。
其中一隻說道:“文城很安全,但我們水鬼無法離開這條河,去不了。”
他指了個方向,“穿過鬼哭林就是文城了。”
這個方向和之前那女鬼說的恰恰相反。
這隻水鬼也是唯一一隻挺過了淨化之力的,在一片微光中消失。
別的水鬼他們沒有費那個勁去淨化,小翠直接將這些閃著血孽之光的白骨扔得離河遠遠的。
幾人看著死氣瀰漫的河水,猜想著到底是怎樣強大的存在,才能在鬼域中肆意橫行。
文城不受這股力量的侵擾,那便證明城主的實力或許更加深不可測。
林山來望向遠處的幽暗,沉吟道:“先往最後這隻鬼說的方向去吧。”
這個方向其實是他們問出來最多的一個方向,沒得選擇,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