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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392章 驅虎吞狼!(求月票)

2026-03-11 作者:衛四月

宋金簡走得果斷,雖是有些出乎陳逸預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像劉洪那般有官身,因而不受限制。

他的武道修為不弱,可來去自如。

加之他的身份——清河崔家的客卿。

這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只看旁人對清河崔家是否敬重。

說白了。

宋金簡是崔家眼下放在明面上的那枚棋子。

若他在蜀州把事情辦砸了,清河崔家立刻就可撇清一切干係。

除非有切實的證據,否則想動崔家,需要先過了崔瑁那關。

陳逸想通這一關隘,心思才會轉向蕭驚鴻。

無論如何,不能讓崔家如願。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正思索些事情,想了想問:

“宋金簡不好對付?”

雖是問句,語氣卻又帶著幾分肯定。

陳逸回過神來,笑著點點頭:“的確不好對付。”

“步道大成,進可攻退可守,不得不防啊。”

他側頭看向被柳浪扛著的裴永林,想了想問:“裴族長,宋金簡是冀州商行之人?”

裴永林看了他一眼,漠不吭聲。

陳逸不以為意的接著問:“他經常出入冀州商行,是嗎?”

“看來沒錯。”

“宋金簡也曾為明月樓做過事?”

“沒有嗎?”

“那……”

陳逸自問自答,一連問了十多個問題,裴永林都沒有任何反應。

可裴永林越是聽下去,心下越是驚訝。

待陳逸問到宋金簡來蜀州目的為何時,他忍不住開口道:

“你,你……為何知道?”

陳逸自是不可能解釋他是透過觀察裴永林身上細微變化做的推斷,隨口敷衍一句。

接著他問:“宋金簡來蜀州的目的跟劉洪一樣?”

裴永林眼神略有變化,沒等開口,他就見陳逸又點了點頭。

“看來是這樣。”

“你……你這是甚麼妖法?!”

陳逸笑了笑,“看來我猜得沒錯。”

說完,他不再多問,已經確定了他想要的東西。

只不過這次不止裴永林疑惑,便連水和同、張大寶和“一指”三人都面露不解。

唯有柳浪見怪不怪,暗自嘀咕著老闆又在嚇人了。

水和同想不明白,只能在心裡敬服。

曾幾何時,他自認天資無雙,天下能入他眼的同輩中人不多。

而今在看過陳逸後,他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便是他的師父“白大仙”都有不如。

面對這樣的人,他不得不服。

“陳兄弟,你天資高武道進境快就算了,怎麼還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陳逸笑了笑,“多看書。”

“……”

一句話,在場幾人都面露訕笑,心中難免腹誹。

陳逸不多理會,回到府城,便跟幾人分別,獨自回返蕭家。

臨走前,他不忘叮囑幾句。

諸如看牢裴永林,切勿讓外人發現云云。

水和同幾人看著他走遠,便一同回了在煙花巷柳的宅子。

一指忍不住湊到張大寶身邊,問:“好徒兒,你這位大人究竟甚麼來頭?”

“我怎麼瞧著他有些不對勁啊。”

張大寶拉了他一下,“師父,甚麼不對勁,您別亂說。”

一指看了看水和同、柳浪,笑著說:“老頭子我說話直接別見怪。”

水和同搖搖頭,“前輩乃性情中人,晚輩自是不會在意。”

“至於陳兄弟……還是日後等他告訴你吧。”

張大寶連忙附和道:“師父,您就別問了,等您在這邊待得時間久了,自然會清楚大人的為人。”

一指微一挑眉,“你這是打算讓為師待在這兒?”

“師父,大人剛剛救下您。”

“臭小子,你到底是誰的徒弟啊?胳膊肘怎麼向外拐?”

“師父,您聽我的準沒錯,您……哎喲,師父,別打別打……”

“打得就是你……”

旁邊的裴永林這時開口道:“他是風雨樓的人。”

“嗯?”

一指停下來看向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水和同,“姓裴的說得是真的?”

水和同俊美的臉上露出些許意外,看著裴永林問:“你如何得知?”

“因為你。”

“我?”

“除了你風雨樓以外,我想不出普天之下還有哪裡有他這樣的能人。”

“這樣啊……”

水和同與柳浪、張大寶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幾分異樣。

想笑,又要忍住。

柳浪肩膀抖動,咬著後槽牙說:“裴族長說得對,老闆的確是……風雨樓的人……”

張大寶轉過頭去,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怕張開嘴就會笑出聲。

水和同暗自笑過後,默默想道陳逸若是他們風雨樓的人,大師兄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雖說風雨樓內高手如雲,但如他和幾位師兄弟這般能夠獨當一面的人並不多。

無他。

修為、技法境界,缺一不可。

否則便是修為到了上三品,實力仍舊是末流,難上臺面。

“一指”信以為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風雨樓,甚麼冀州商行根本沒法比。”

他瞥了眼裴永林,“姓裴的,敗在這樣的人手裡,你該服氣了吧?”

裴永林偏過頭去,哼道:“若非裴某手下留情,此刻你已死了。”

“嘿,你他孃的……”

……

陳逸兜兜轉轉回返春荷園。

他沒有直奔廂房,而是駐足停在紫竹林之外,望著不遠處的身影。

此刻,裴琯璃竟早早開始修煉。

她一身幹練的紫色短裝,上身領口略低,撐著那串銀色的鈴鐺,晃晃悠悠。

她的褲腿約莫到膝蓋下緣,沒穿鞋子的腳丫踩在滿是竹葉的泥地裡,卻是光潔嫩白。

這是她身上那隻靈蠱所致。

據她說,那隻名為“花花”的蠱蟲,乃是山族傳承近千年的蠱蟲,早已生出靈智。

最是不喜汙穢。

從小到大,即便她不洗澡,身上也是乾乾淨淨,一點塵埃都沒有。

裴琯璃這時候沒有察覺陳逸到來,還以為其正在廂房睡得香甜。

她專心的修煉著幾道技法。

百花掌,流星蝴蝶步,以及鴛鴦刀法。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應是已經達到精通階段。

只是吧。

裴琯璃先前著實荒廢了她的武道天賦,這時候想要追趕難免有些著急。

陳逸看了片刻,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虎丫頭性子耿直,也不清楚她知道父親裴永林和母親戚泠音的事後會怎麼做。多半幫親不幫理。

不止她,山族的其他人估摸著也是如此。

馬書翰死了就死了,死有餘辜。

“小道君”華輝陽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山族所有人一同赴死。

不分對錯,血脈、情義便足夠讓他們這樣做。

陳逸便是清楚這一點,才會選擇救活裴永林。

——山族太過團結。

若是山族的人知道裴永林死在他手中,不論緣由為何,必然會影響山族和蕭家的關係。

“宋金簡應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欲滅口裴永林。”

“一來可以惡了山族和蕭家的關係,二來也能把他和清河崔家從蜀州摘出去。”

這個世界終究是拳頭大的人說了算。

公理,道義,律法,在某些人眼中,不過是用於限制他人的工具。

可惜的是,陳逸看得清楚,卻也是位活在世俗之中的俗人。

沉默片刻。

陳逸咳嗽一聲,引起裴琯璃的注意,接著不等她開口,噓道:

“小點聲,免得被人聽到。”

裴琯璃面露欣喜,無聲開口問:“姐夫這麼晚去哪兒了?”

陳逸自是不會說出實情,找了個理由說去教袁柳兒習練武道了。

裴琯璃不疑有他,聞言噘著嘴說:“姐夫偏心,明明說過教我武道的。”

陳逸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說:“你幾門技法練得有模有樣,先練熟吧。”

“等你甚麼時候突破七品境,我再教你點別的。”

如今他的百花掌、流星蝴蝶步都已是天階品級,招式更為精煉和深奧。

教給裴琯璃,也算他投桃報李了。

裴琯璃頓時嘿笑著點頭,“快了快了,應是就在這幾日……”

閒聊幾句,陳逸沒有多待,徑直回了廂房。

他換上一身乾爽的長衫,透過窗子看著紫竹林。

虎丫頭這樣沒心沒肺,暫時還是不讓她知道真相為好啊。

陳逸想著便坐到床榻上,面露沉思,重新梳理了蜀州之事的境況。

腦海中的棋子一枚接著一枚跳動著。

冀州商行、白虎衛、風雨樓、山族、武當山、清河崔家……

朝堂、衙門、蕭家以及定遠軍……

再加上江湖中人……

零零總總,棋盤上混亂繁雜的棋子逐漸規整出一個清晰的棋局。

蕭家所在境況雖是比先前有所好轉,但依舊有不小的隱患。

其一在山族。

裴永林之事若不處理好,山族勢必會與蕭家交惡。

其二在傅晚晴身在蠻族之事。

若真如他先前猜測,清河崔家想以此逼迫蕭家站在聖上的對立面,同樣麻煩。

其三便是蠻族、婆溼娑國……

陳逸想著這些,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山族尚還有一線希望能夠圓滿,傅晚晴之事就有些麻煩了。

這不是陳逸無端猜測。

換成是他,除了以此作為籌碼換取蕭家和定遠軍爭取南下攻打蠻族外,還有更大的文章可做。

譬如汙衊蕭家投敵……

只要傅晚晴沒死,這件事就是懸在蕭家頭上的刀,遲早會生出禍患。

除非能夠救她出來……

“難啊。”

“蠻族腹地不是大魏朝,想要過去救人,難如登天啊。”

“偏偏……”

陳逸忍不住看向南面,嘴角露出幾分苦笑。

“若夫人答應宋金簡的提議還好,若她不答應怕是就存了這個心思。”

蕭驚鴻外剛內柔。

表面看著堅強,實則重情重義,更重家人。

想來老太爺應也是知道這點,才沒將傅晚晴的事情告知蕭驚鴻。

若她不打算讓蜀州陷入泥潭,必然會選擇冒險深入蠻族腹地,嘗試救援傅晚晴。

這也是陳逸感到頭疼的一點。

不過好在尚有時間。

蕭驚鴻即便想救人,應也不會貿然行動,至少以她現在的修為不可能深入蠻族送死。

思及此處。

陳逸起身來到書房,提筆寫了兩封信。

一是給蕭驚鴻的家書。

另一封則是寫給蕭老太爺的。

雖說這些都是他的猜測,但從宋金簡的動向來看,八九不離十。

他須得儘早做準備。

“若這些真是崔家謀劃,那崔瑁的手腕當真有些可怕……”

上一個讓陳逸有此想法的還是白虎衛的那位閣主。

陳逸心下一動,寫完兩封信後,又抽出一張雲松紙寫第三封信:

[馬書翰一事,幕後主使——宋金簡。]

[殺害馬書翰一家及“小道君”華輝陽的人乃是山族裴永林,其是冀州商行平正堂清風使。]

陳逸斟酌字句,寫完後將其摺疊收好。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今聖上既已有意北伐,白虎衛也已出手解決掉劉洪同黨,等同於站在清河崔家的對立面。

“驅虎吞狼……希望白虎衛是那頭虎……”

……

卯時剛過。

天色灰暗。

蜀州上空雨勢稍緩,雨水淅淅瀝瀝飄落。

微涼的風,吹得略急,冷意明顯。

陳逸一夜沒睡,卻也精神十足,由小蝶服侍著換上一身錦衣,來到佳興苑用早膳。

蕭無戈、裴琯璃也一同跟來。

昨日裡,蕭老太爺宴請賓客,雖是走了大部分,但也有些留在府裡過夜。

蕭家自然要招待周到。

沒奈何。

一大早,蕭婉兒就差沈畫棠通知說是一起用早膳,給幾位外地來客餞行。

陳逸自是不會推辭,拿上幾幅先前寫的字帖、字畫等,讓蕭婉兒做個順水人情。

“輕舟先生的字,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我……多謝。”

“客氣。”

幾位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展開字帖看得如痴如醉。

雖說她們家世顯赫,眼界頗高,但也沒看到過幾幅圓滿境界書道寫就的字帖。

她們都能想到拿回去之後,親朋好友們會是甚麼樣的表情。

自然欣喜不已。

蕭婉兒看在眼裡,忍不住拉了下陳逸,壓低聲音溫婉說:“妹夫,有勞了。”

她瞭解陳逸,勝過瞭解她自己。

這麼久以來,除非有人求上門,陳逸從不會主動送人字帖、字畫。

便是幹國公張瑄想要他寫幅字都花費了不少銀錢。

而今為了蕭家的事,陳逸忙前忙後不說,還特意寫了字帖……

蕭婉兒難免有些別樣的心緒。

陳逸笑著搖頭,“一家人不說外話。”

說著,他拿出那封寫給蕭驚鴻的信說:“夫人近來沒有回信,我想寫封信給她。”

“二妹的信?”

“算算日子,她回信應是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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