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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第382章 陳餘何在?(求月票)

2026-02-26 作者:衛四月

水和同身為風雨樓的樓主之一,自是聽過冀州商行的名號。

不僅聽過,他風雨樓買賣遍佈大魏九州三府,自也與冀州商行的人打過交道。

結果不言而喻——不算友善。

風雨樓畢竟是江湖宗門,怎會被出身富貴的冀州商行一眾人放在眼中。

即便風雨樓有白大仙坐鎮,在世家大族眼裡,它仍舊是三教九流。

與明月樓、五毒教之流一般無二。

因而,幾次接觸都是不歡而散,有一次甚至大打出手。

雙方互有死傷。

若非漕幫、馬幫、丐幫三位幫主出面,風雨樓的幾位樓主,包括水和同都會出山。

自那之後,許是冀州商行清楚了風雨樓的實力,明面上從不與風雨樓起衝突。

背地裡嘛,多少有些不甘心、不服氣。

總歸會做些手腳給風月樓的買賣製造些麻煩。

水和同知道這些,卻也沒找到機會尋冀州商行的麻煩。

無他。

只因冀州商行太過神秘,尤其是核心的幾個人,一直藏在幕後,鮮少露臉。

而所謂的各州、縣的掌櫃、巡風使等,都不過是他們放在明面上的耳目爪牙。

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些掌櫃死了便死了,以冀州商行的錢財、勢力,太多太多的人想要為他們賣命。

諸如漕幫、馬幫、丐幫之流。

幫徒眾多,許許多多的人仰仗冀州商行過活,這還不算他們的家人、孩童等。

這也是風雨樓沒有伺機報復的緣由之一。

水和同注視著畫舫內的境況時,張大寶神色卻是依舊焦急。

“師父,趕緊先出來,快出來!”

這時,一道聲音從內裡傳出,“師父?”

“你不是李三元?”

煙霧逐漸散去,只見裴永林掐著“一指”的脖頸,神情冷漠的看著他與水和同。

一指掙扎著偏過頭,努力張了張嘴,擠出一抹笑容無聲道:

“快,走。”

張大寶頓時慌了神,他湊到水和同身側,“前,大人,還望大人出手相救。”

此刻的水和同方才想起他如今不是原本身份,而是百草堂老闆陳餘。

他頗為頭疼,卻也沒打算洩露身份,便抬手示意張大寶稍安勿躁,邁步走上前去。

“裴永林,山婆婆的兒子?”

“陳某確實沒想到你會是冀州商行的人。”

裴永林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冷漠的問道:“你是何人?”

“陳餘。”

水和同目光掃過劉昭雪等人,只在劉昭雪身上停留一瞬。

水和同記得劉昭雪。

先前他與宋金簡飲酒時,曾見過劉昭雪。

這下一切事情都對上了。

清河崔家與冀州商行的人攪合在一起,似是在圖謀些大逆不道的事。

裴永林初到蜀州,並未聽過“陳餘”的名字。

旁邊的劉昭雪適時開口提醒道:“百草堂的老闆,與蕭家交好。”

“百草堂?”

裴永林微微皺眉,心下有些不信。

他能看出水和同身上那股凌厲霸道的拳意,威勢比之“小道君”華輝陽不遑多讓。

一個藥堂的老闆,怎可能會有這樣的武道修為?

“你是蕭家的人?”

水和同搖了搖頭,嘴上卻說:“算是吧。”

他隨即看向“一指”,面色平靜的說:“既是冀州商行的人出手,想必圖謀不小。”

“你是打算在這兒與我動手,鬧得人盡皆知,還是選擇放人,你我各退一步?”

不待裴永林開口,劉昭雪臉上已是有些冷厲,“不能放人。”

她接著解釋說:“此人修為高深,應是聽到了您與一指的談話。”

裴永林聞言,掐著一指的手緊了緊,眼神陰鷙的盯著水和同。

沉默片刻。

他方才開口,嗓音沙啞的問道:“李三元,如今人在何處?”

水和同輕笑一聲:“看來你有更好的打算?”

“不錯。”

裴永林微微頷首,眼角朝手上的“一指”示意了一下說:

“拿他交換李三元。”

“若你同意,裴某不介意暫時留他一條性命。”

張大寶聞言臉色微變,央求的看向水和同,“大人?”

水和同儘管猜到了裴永林的打算,但真的聽聞他這般提議,也不免對李三元有些好奇。

以他對冀州商行的瞭解,那些人不吝於亡命之徒,有些甚至猶有過之。

尤其是裴永林這樣的清風使,更是殺人不眨眼。

李三元究竟有甚麼隱秘,讓他們這般重視?

那婆溼娑國的使者所在?

水和同不得而知,卻也清楚眼下若是動手,他的身份必然暴露。

間接影響到陳逸的事。

畢竟他和陳逸所修技法不同,拳道拳意亦有差別。

稍一出手,裴永林便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思及此處。

水和同看了眼一指,示意道:“他身上還有巫蠱限制,不妨先解了?”

裴永林不為所動,“你把李三元帶來交給裴某,一指身上巫蠱自會解除。”

他不忘威脅說:“這件事若是被山族得知,你知道是甚麼後果。”

劉昭雪聞言再是不甘心,也不敢多說甚麼,默默地退到畫舫深處。

水和同看了一眼,點點頭說:“既如此,陳某同意了。”

裴永林放下一指,由身後的黑衣人將其帶回船艙,道:

“今晚子時,城東五百里處,裴某在那裡等你。”

“好。”

水和同點了點頭,拉上張大寶兩步懸在半空,靜靜地看著畫舫遠去。

張大寶雖是心裡慌亂,卻也清楚他沒辦法左右眼下境況。

“大人,您……”

水和同抬了抬手,望著那艘畫舫平靜的說:“無須多說,你師父暫時安全。”

看了片刻,待畫舫消失不見,他便拎著張大寶朝府城方向而去。

“當務之急,此事該讓他知道。”

“冀州商行的人謀劃之事不小,若是應對不當,難保會出現甚麼樣的後果。”

張大寶自也清楚這一點,可他腦子裡滿是“一指”的安危。

“希望大人能夠幫我救出師父……”

水和同笑了笑,看向蕭家所在的眼神裡略有複雜。

“看他如何決定吧。”

水和同倒不是認為陳逸絕情無情,而是今日的事涉及的人太過複雜。

山族的裴永林,殺了他難免會影響山族和蕭家的關係。

張大寶的師父“一指”的性命,同樣在陳逸的一念之間。

還有李三元。

另外,水和同方才在劉昭雪、裴永林等人露面,且還是以百草堂老闆的身份。

他也不知這樣會不會給陳逸帶來麻煩。總之一團亂麻。

水和同想著這些,腳步加快幾分,先送張大寶與柳浪匯合,接著便直奔蕭家。

另一邊,赤水河畔的畫舫內。

裴永林冷著臉一言不發。

劉昭雪同樣如此。

反倒是淪為階下囚的“一指”,蹲在椅子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絲毫不受影響般。

吧唧吧唧……

裴永林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瞥了他一眼,隨即看向劉昭雪問:

“說一說百草堂。”

劉昭雪一頓,回想道:“百草堂成立不久……”

聽完後,裴永林若有所思的說:“這麼說來,百草堂倒真可能是蕭家的後手。”

“那位陳餘修為不弱,想來應是蕭家找的幫手。”

“你可知道他的底細?”

劉昭雪搖了搖頭說了句不知,腦海中卻是冒出了陳逸的身影。

過去這麼久,她依舊懷疑是陳逸藏在幕後。

只是她沒有切實的證據,無法驗證心中的猜測。

她僅是清楚陳逸此人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和善。

想了想,劉昭雪說:“我聽說百草堂已經拓展到廣原縣。”

“並且藉助蕭家的聲望,他們還打算拓展至蜀州各縣,野心不小。”

劉昭雪先前負責杏林齋在蜀州的吧佈局,一早就注意到百草堂。

不論是隻售賣價格低廉的草藥,還是其主要販賣的茶飲,都與別的藥堂、醫館格格不入。

她又所瞭解後,便發覺那樣的藥堂其實大有可為。

特別是省去了醫師培養這點,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讓藥堂賺取銀錢。

再加上功效獨特、價格低廉的茶飲,那筆買賣極有潛力。

若非她如今受制於宋金簡,且杏林齋已經被衙門查封,或許她也會嘗試開一間類似的藥堂。

裴永林聞言笑了起來,冷意驟顯,“做買賣,商行最是拿手。”

“既然他要與商行過不去,那便讓他付出代價。”

劉昭雪一怔,“您打算怎麼做?”

“不急。”

“今晚之後再做決定便是。”

裴永林說著看向“一指”,臉上的冷笑收斂起來。

“你那徒弟學了你不少本事兒,易容之術竟是連你都瞞過去了。”

一指打了個飽嗝,略有得意的說:“老子的徒弟自是不凡。”

若非剛剛張大寶有意提醒——說了一句他們兩人才知道暗號,他還真沒察覺李三元是由張大寶假扮的。

單是這一點,足夠讓一指得意。

裴永林哼了一聲,道:“你失了手,還引來了蕭家的人,可想過自己?”

一指在身上擦掉手上的油膩,不以為意的說:“老子爛命一條,死了便死了。”

他接著側頭看向裴永林,笑著問:“倒是你。”

“你的身份敗露,必然會給山族帶去麻煩,可想過如何解決?”

裴永林語氣冷淡的說:“我自會解決。”

“一命換一命?”

“姓裴的,你太把自己當盤菜了啊。”

一指搖了搖頭說:“你這些時日做的事,不僅涉及馬書翰、華輝陽,還有蕭家。”

“朝堂、江湖、世家,全被你得罪了遍。”

“若是他們聯手起來,你或許能逃脫性命,山族的其他人呢?”

“你們世世代代生活在烏蒙山,跑是跑不掉的,往後的日子嘖嘖嘖……”

一指看著裴永林,語氣難免有些幸災樂禍:“你這族長當得可真好啊。”

裴永林臉色一寒,自也清楚這些境況。

他瞪著面露笑容的一指,身上氣息一閃而過。

便聽一指啊的叫了一聲,神色痛苦的捂著心口跪倒在地上。

“姓裴的,你……不得好死!”

一旁的劉昭雪想了想,湊上前去道:“大人,需不需要通知宋……”

裴永林擺了擺手打斷道:“我說過我會解決。”

隨即他站起身俯瞰了眼一指,神色恢復平靜,轉身走出畫舫。

“我去去就來。”

眼見於此,劉昭雪暗自咬了咬牙,一言不發的走出畫舫。

她看了看周遭,見已沒了裴永林的蹤跡,便重新戴上紗帽,語氣清冷的說:

“你等守好一指,我去去就來。”

“是……”

……

不提赤水河上發生的事。

臨近辰時,陳逸見水和同還未回返,便帶著陳雲帆等人朝中院走去。

周遭盡是步履匆忙的丫鬟、家丁,有的端著餐盤,有的拿著酒水,還有的抱著些看上去像是回禮的東西,直奔中院。

每當他們瞧見陳逸時,都會駐足行禮:

“輕舟先生。”

“輕舟先生……”

陳逸一如往常,點頭示意,越步向前。

陳雲帆看在眼裡,輕笑一聲說:“逸弟如今名望漸長,在蕭家日子也好過些了。”

他不免想起剛剛來到蜀州見到陳逸在蕭家的境況。

那時候,陳逸背後站著的只有蕭驚鴻,侯府內僅有寥寥幾人與他交好。

便連那些下人都在背後說些閒言碎語。

哪像如今表現的畢恭畢敬?

陳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無關痛癢。”

他自是不可能將些許微詞放在心上,僅在意他親近的人便已足夠。

“聽聽,聽聽,忠叔,春瑩,你們聽聽。”

“現在的逸弟當真了不得……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

林忠和春瑩笑而不語,卻也認同他的話。

陳逸聽出陳雲帆話語中的酸味,笑著搖搖頭:“兄長之名他日也會響徹天下。”

陳雲帆微愣,“逸弟當真這麼認為?”

“自然。”

“我就知逸弟懂我……”

說說笑笑,幾人來到中院。

此刻,這裡已經坐滿了人。

如前次蕭老太爺壽宴時那般,一張張圓桌擺在池塘邊上,眾賓客喜笑顏開,面上看得出他們的心情多是開心的。

居於上首的老太爺更是如此。

他掃視一圈,見陳逸來到,便招手道:“輕舟,這邊來坐。”

陳逸本打算跟陳雲帆同桌而坐,聞言便只好打消了念頭。

他來到老太爺所在,目光所及都是如今在蜀州身份煊赫之人。

有按察使司湯梓辛,有布政使司的楊燁,也有傅家來人……

陳逸一一行禮,便坐到老太爺身側。

蕭老太爺看了他一眼,隨即看著周遭的賓客,略帶笑意的問:

“陳餘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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