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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第343章 此物最相思(求月票)

2026-01-13 作者:衛四月

不怪裴琯璃心情不佳。

任誰看到一個剛剛接觸樁功沒多久的人,修為肉眼可見的進步,都會心生挫敗。

裴琯璃長吁短嘆的說:“柳兒妹子,她竟只用了不到一刻鐘時辰就生出氣機,淬鍊筋骨皮肉。”

她看向陳逸,噘著嘴說:“姐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武道天資不凡?”

陳逸點頭,“柳兒的確天資不凡。”

但是他也沒想到袁柳兒修煉樁功用時那般短。

便是他當初習練大槍樁功,也用了大半個時辰才得以初窺門徑。

由此,便可知袁柳兒武道天資之高。

裴琯璃兀自神傷,老氣橫秋的揹著雙手,嘆了口氣說:“江湖代有人才出啊,前浪早晚被後浪拍死。”

陳逸笑著拍了下她的腦門,將她那句長吁短嘆憋了回去。

“晌午的時候,你不還說要努力修煉,早日突破至七品境,怎麼這會兒洩勁了?”

“與其說這些沒用的,不如回去抓緊修煉,興許過幾天,你的修為就有進境了。”

裴琯璃揉了揉腦門,癟嘴說:“還不都怪你……”

她就知道陳逸不會平白無故的收徒,還是收那個甚麼馬良才為徒。

想來都是為了天資絕高的袁柳兒。

好在裴琯璃胸懷寬廣,很快她便將那些喪氣拋在腦後,眼睛轉了兩圈說:

“姐夫,歲考之後,你是不是要親自教導柳兒?”

陳逸看了看四周,微微頷首,“她的書道天資同樣不差。”

裴琯璃自是知道他在避嫌,卻也沒在意,只嘿笑著說:

“那你帶上我一起好不好?”

“你?”

“昂。”

陳逸見她不似玩笑,想了想點頭說:“你的字的確差了些,屆時與柳兒一起便是。”

裴琯璃剛要欣喜點頭,驀地反應過來:“你……姐夫,你是說除了……”

她比劃了兩下拳腳,又比劃了個寫字動作說:“我也要?”

陳逸斜睨她:“你說呢?”

裴琯璃小臉一垮,“我最不喜歡的就是讀書……可不可以不寫?”

“你說呢?”

“不成是吧?哎呀,我寫就是了。”

“嗯……”

兩人有說有笑的一路回返蕭家。

夕陽餘暉猶在,晚霞如恍如惚,幻夢般灑下,影子便都被拉長。

路上行客雖是匆匆,但也多會對陳逸和裴琯璃兩人側目。

前者如今在蜀州城內名聲不菲。

不止讀書人認識他,便連街巷百姓也都聽過“輕舟先生”之名。

至今還有說書先生在茶館、勾欄,演繹《水調歌頭·中秋》在詩會奪魁之事。

而在陳逸詩詞、書道傳揚九州三府後,不時有人來到蜀州,帶來外界的些許傳聞。

某某大儒評《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為千古第一中秋詞,後世再難有超越者。

或者某書法名家曾有幸看過陳逸所寫的行書字帖,驚為天人,孜孜不倦的模仿學習。

便是京都府那邊都有些隻言片語傳來,“陳輕舟行書有成,於書道而言,不亞於上古先賢傳道。”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大魏朝書道二聖之一的魏馳,魏辭新。

其不僅出身皇族,還是京都府太學院的院長。

因而便讓“陳輕舟”之名廣為人知,特別是那些愛好書道的讀書人。

不難理解。

行書有成,開大魏先河,能讓更多醉心書道的人嘗試走出自己的路,不再侷限於魏青體。

至於裴琯璃……

山族姑娘特立獨行,穿著、行事,很難不引起外人注意。

當然,蜀州百姓對山族之人大多畏懼。

不新鮮。

巫蠱毒蟲,誰都怕。

沒多會兒。

陳逸和裴琯璃回到蕭家,腳步都有收斂,不動聲色的穿過前院。

甫一來到中院,陳逸掃見那些戍守在清淨宅外的甲士,心中嘀咕著有事發生。

難怪他沒在前院瞧見王力行或是劉四兒等人。

王力行看到兩人,抱拳行了一禮,“二姑爺,裴姑娘。”

陳逸笑著打過招呼,語氣隨意的問道:“府裡來客人了?”

王力行自覺沒有隱瞞必要,低聲道:“幹國公帶人來給侯爺送糧食。”

幹國公,張瑄,那個老不羞?

陳逸瞭然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難怪府裡這麼大陣仗。”

他原以為是蕭驚鴻聽聞聖旨的事回返蕭家,的確沒料到張瑄會親自前來。

閒聊幾句。

陳逸帶著裴琯璃回到春荷園。

小蝶正陪著換好乾爽衣裳的蕭無戈在亭子裡說笑。

裴琯璃眼睛一轉,嫩白腳丫蹬在青石板上,笑著喊了句:“看招。”

鈴鐺隨之叮鈴響了一聲。

蕭無戈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就看到一隻粉拳在眼前放大,連忙矮身靈活躲開。

裴琯璃有些意外,即便她留了九成力,速度仍是比之九品下段高得多。

“小無戈,你武道進步很快嘛,雖然跟某個妖怪不能比。”

蕭無戈這才看清來人,緊張的神情轉為喜色,“裴姐姐,你回來了啊。”

裴琯璃一手叉腰,伸手點著他的額頭嬉笑說:“再不回來,小無戈武道就比姐姐厲害了。”

“嘿嘿,沒有……”

說笑間,陳逸來到亭子外,刺了裴琯璃一句:“你再不努力些,無戈修為興許真會超過你。”

裴琯璃笑容不變,“這不還有姐夫在嘛,不會的不會的。”

陳逸心說一句天曉得,倒也沒再刺激虎丫頭,吩咐小蝶準備晚飯。

小蝶笑著應了一聲,匆匆去往後廚。

蕭無戈則是如往常那般湊到陳逸跟前,拉著他去下棋。

陳逸自無不可。

棋局擺開,你一子我一子的下著。

裴琯璃坐在一旁亭子欄杆上,雙手撐著欄杆,嫩白腳丫子前後搖擺,給蕭無戈出著餿主意。

“下那裡,下那裡……哎呀,小無戈,你走錯了,該聽我的呀……”

蕭無戈才不會聽,一邊按照棋譜落子,一邊不忘回頭說:“裴姐姐,你別亂指點。”

自從有一次他聽信了裴琯璃,下了幾步棋後,就再也不信裴琯璃會下棋這樣的話。

沒轍。

那幾步棋的後果是陳逸三兩下就把他堵在一角亂殺了五目。

裴琯璃卻也不著惱,依舊我行我素的指指點點。

蕭無戈索性專心下棋,時不時跟陳逸說幾句閒話。

“姐夫,張爺爺來府裡,你知道吧?”

陳逸隨手落子,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聽說了。”

“先前我去清淨宅請安時,張爺爺和爺爺在喝酒,旁邊落了六個罈子。”“姐夫,酒水好喝嗎?”

“不好喝……”

提起這個,陳逸就想到下午撞見葉孤仙的事,臉露無奈。

雖說葉孤仙以他隱藏身份的事“要挾”,但致使他答應葉孤仙的緣由另有其他。

一者白大仙是蕭驚鴻的師伯。

他依言答應葉孤仙,日後跟蕭驚鴻坦白後,蕭驚鴻也好找她那位師伯要些好處。

二者,他還得了葉孤仙的一句承諾。

夫妻倆都不算虧,可謂一箭雙鵰。

只是吧。

葉孤仙其人行事屬實古怪,有事相求沒有個好臉不說,請他喝酒還不付錢。

人品、酒品都要打個折扣。

沒多會兒,一盤棋下完。

小蝶備好了飯菜,陳逸幾人便都聚在桌前,正要開吃,就見蕭婉兒帶人前來。

“妹夫,明日你前去參加歲考,耗時一日半,所以我讓人給你準備了些小點心,留著在考場吃。”

陳逸笑著點點頭,起身招呼她落座。

蕭婉兒一邊示意沈畫棠等人放好點心,一邊裴琯璃打過招呼,坐在旁邊喝著茶飲。

她已經在佳興苑用過晚飯,特意等陳逸回返,算好時辰過來。

不為別的,她僅是想在歲考前,給陳逸說幾句鼓勵的話。

當然,她心中也清楚,以陳逸的本事,那些話不用多說。

所以寒暄幾句後。

蕭婉兒便說起另一樁事情。

“下午清梧妹妹派人送來信,說是崔家的幾位醫師已經來到蜀州,問我何時考校考校。”

她一雙美眸映著陳逸身影,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不知該考校甚麼。”

陳逸自是早有準備,吩咐小蝶去書房拿來他寫好的章程,說:

“到時候大姐不用親自出面,稍後我讓馬良才代為考校。”

“這樣……也好,不過我不出面不妥,屆時以馬醫師為主即可。”

“那我跟著一起去……”

蕭婉兒迎著他的目光,輕點臻首,心中自是輕鬆許多,也暖了許多。

雖說醫道學院之事傾注她不少心血。

但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建成學院、落實章程、招收學員都可做,獨獨涉及醫道方面的事有些力不從心。

好在有陳逸幫襯,讓她安心不少。

陳逸自是知道蕭婉兒不擅醫道,所以他本也不打算讓自己完全置身事外,至少要讓醫道學院步入正軌。

說說笑笑。

用完晚飯。

蕭無戈、裴琯璃先後去洗漱。

陳逸便送蕭婉兒回返佳興苑。

月明星稀,夜空好似一面暗色的鏡面,光滑無塵。

涼風吹拂間,蕭婉兒輕輕攏了攏大氅,眼眸微低,不太敢側頭看向陳逸。

身後的沈畫棠、娟兒、翠兒等人還在。

陳逸倒是一如往常。

不大會兒,幾人來到佳興苑門口。

蕭婉兒駐足,方才仰頭直視陳逸,溫婉叮囑:“明日午時前要趕到考場,你別遲了。”

陳逸笑著點點頭,“放心便是。”

“大姐和夫人數次提醒,我可不敢掉以輕心。”

蕭婉兒嗯了一聲,眼眸復又低下,輕聲說:“二妹若在府城,便不用我多說。”

陳逸大抵猜到她的心情,啞然失笑說:“夫人應是會說些話,不過她怕是不會吩咐後廚給我準備點心。”

以蕭驚鴻的性子,能夠關切他歲考已然足夠,細枝末節的事估摸著不會過問。

蕭婉兒顯然知道這一點,神色好轉些,轉而嗔怪說道:“二妹軍務在身,自是照顧不到細節。”

“我,我一直待在府裡,為你準備些吃的也,也是應該的。”

聲音幾近低不可聞。

陳逸笑了笑,眼角掃見面露不善的沈畫棠,知道她可能看出些甚麼,便行了個揖禮道:

“天色不早,大姐早些休息吧。”

蕭婉兒反應過來,心知自己方才有些失態,便強裝鎮靜的點點頭:

“明日一早我要前往聽雨軒,不便送妹夫去考場,你,你自己留心,別誤了時辰。”

頓了頓,她想起一事說道:“二妹離開已有幾日,我想明日給她寫封信說說家裡的事。”

陳逸瞭然的應和說:“我今晚寫好,明日一早讓小蝶給你送來。”

“好……”

陳逸目送蕭婉兒走遠,方才轉身回返木樓,也沒去廂房,徑直來到書房。

燭火亮起,倒水磨墨,攤開一張雲松紙。

他坐在桌前,提起狼毫筆,思索著給蕭驚鴻寫些甚麼內容。

距離劉洪身死當日,約莫過去五天時間。

蕭驚鴻也就是離開了五天。

眼下她應該不在烏山互市,而是到了某座軍鎮內,巡視定遠軍新軍。

一者是提防聖上因劉洪之事怪罪蕭老太爺,一者是為陳玄機南下蜀州巡視三鎮做準備。

想及此處,陳逸便知道自己寫些甚麼了。

[驚鴻親啟,見字如面。]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為夫這十五個秋日過得著實有些……]

[歲考一事,不過爾爾,為夫自當盡心,夫人不必擔心,軍務要緊。]

[此致——便以《秋日夜思》聊表心情。]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卿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寫完後,陳逸吹乾墨跡,想著明日讓小蝶給他準備幾顆紅豆隨信送過去。

這樣也算圓滿表達了他的心意。

陳逸收好雲松紙,找了個信封用蠟油封好,便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看著窗外圓月,心情倒也舒暢。

“侯府安寧些時日,我也能輕鬆些了。”

“也不知夫人那邊如何了……”

……

玄甲軍鎮。

這時候雖然已是深夜,但仍然燈火通明。

蕭驚鴻身著軟甲,站在軍前,注視著下方整齊的陣列。

身側是一身重甲的馬逵。

他神情更為嚴肅,一手握著頭盔面甲,一手執斬馬刀,厲聲喝道:

“磨礪三年,該是時候檢驗你等成色了!”

“出發!”

號角吹響,嗚嗚聲中,數萬玄甲軍朝外魚貫而出。

馬逵看著他們策馬而出,來到蕭驚鴻身前,神色緩和些:

“將軍,您要一起跟隨還是?”

蕭驚鴻注視著奔行跑遠的玄甲軍,說:“你看著他們即可,我要去鐵壁、蒼狼兩鎮看看。”

她側頭看向馬逵,“切記,若發現蠻族大軍,即刻返回。”

“是……”

待馬逵領命離開。

蕭驚鴻正要回返營帳,耳邊卻是傳來一道略有蒼老的聲音:

“師侄若有閒暇,不妨來跟師伯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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