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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第276章 你那夫君蠻好(求月票)

2025-11-12 作者:衛四月

殘月光輝如霜。

星星點點之中,兩道身影高懸在夜空上。

一人白髮幾乎垂到膝上,一身紫色道袍,面容雖有些滄桑,鬍子稀疏,但也有幾分玩世不恭。

一人長髮飄然,俊美如妖,身穿黑袍,腰掛三尺青鋒。

那雙狹長眼眸俯瞰著下方的蕭驚鴻,略有探究。

正是剛剛從蜀州府城趕到烏山互市的“白大仙”公冶白與其弟子——水和同。

蕭驚鴻仰頭打量著兩人,半甲面具下閃過一抹思索,驀地開口道:

“您,是白師伯?”

“驚鴻師侄,沒想到你還能認出老夫來。”

白大仙哈哈笑了一聲,腦後白髮微晃,人便落在她身側。

水和同緊隨其後,躬身一禮:“風雨樓,水和同見過蕭師妹。”

眼見兩人笑容和善,一旁神色戒備的蘇枕月放鬆下來。

不待蕭驚鴻開口,她便默默退下去,替三人準備茶水。

蕭驚鴻自是沒去理會這些,目光一一看過白大仙與水和同,抱拳道:

“驚鴻拜見白師伯、水師兄。”

白大仙擺了擺手,“無需多禮。”

“老夫冒昧前來,你不怪罪老夫無禮便好。”

“師伯說笑,驚鴻不敢。”

蕭驚鴻說著,便伸手比了個“請”的手勢,當先帶路道:

“師伯,師兄,還請跟我到靜室一敘。”

先前她從山婆婆那裡得知白大仙重出江湖時,還沒覺得有甚麼異樣。

可在裴幹路過烏山互市告知她,白大仙會來蜀州時,她隱約察覺會見到對方。

無他。

只因為她的師父李無當與白大仙的關係。

不一會兒。

三人來到一座木屋內。

說是“靜室”,比之蕭驚鴻的住所還要簡陋些。

一張桌子,五把椅子。

油燈懸掛於房梁,昏黃光芒灑下,幾道影子搖搖晃晃佔滿整間靜室。

三人落座。

蘇枕月端來茶水,放在三人面前,接著便退出靜室,守在門口。

蕭驚鴻微一沉默,平靜開口道:“師伯見諒,互市還未建成,條件簡陋。”

白大仙笑著搖頭:“無妨。”

“老夫此番與和同前來,僅是路過,你無須太過在意。”

“何況你師父日前傳信來,交代我來蜀州時,代為照顧你一二。”

頓了頓,他打量著蕭驚鴻,再次搖頭道:“李無賴不實誠啊。”

“你這孩子如今修為、技法已經登堂入室,又何須旁人指點?”

些許誇讚,蕭驚鴻自是沒放在心上。

她更在意的是“李無賴”。

似乎白大仙與她師父李無當的關係比預想中的更親密一些。

“師伯過獎,驚鴻近年來忙於軍務,疏於修煉,有愧師父厚望。”

“你如此年紀修為臻至二品下段,劍道圓滿,槍道圓滿,又怎能說是‘疏於修煉’?”

白大仙一眼看破蕭驚鴻的真正實力,笑呵呵的指著旁邊水和同說:

“老夫這劣徒,與你年紀相仿,修煉十年,也不過是將拳道修煉至圓滿境界。”

“劍道比之你來,差出了一條赤水河。”

水和同微微低下頭,語氣歎服道:“蕭師妹天資超絕,在下佩服。”

“若不是你受軍伍所累,兼修槍道,如今劍道造詣怕是已能比肩李師叔了。”

蕭驚鴻眼眸落在他身上,“師兄過譽了。”

“師父劍道已近於‘道’,驚鴻便是再修煉十年仍難以望其項背。”

水和同聞言笑了笑,只當她是自謙。

反觀白大仙卻是點了點頭,“驚鴻所說不錯。”

“李無賴他無賴歸無賴,劍道天資世所罕見,鮮少有人能夠比肩他的。”

“不過驚鴻丫頭你也不用妄自菲薄,給你十年時間,超越你師父也不是不可能。”

蕭驚鴻微微低頭,算是預設。

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她很清楚自身劍道天資有多強。

別說十年那麼久,便是給她五年時間,她一樣有把握讓劍道有所突破。

奈何軍伍之中,槍道更擅長殺伐,她分心修煉之下,進境便都會慢一些。

寒暄幾句。

蕭驚鴻詢問道:“師伯此番下山,所為何事?”

白大仙早有預料她會有此問,笑著回道:“近來老夫夜觀天象,蜀州紫微垣動,索性來瞧一瞧。”

蜀州紫微垣動?

西方有兵燹(xian)之憂?

蕭驚鴻略懂卜卦,自然清楚方士術語。

所謂的兵燹邊上戰爭如同燎原之火,所到之處,一切焚燬。

這意思……蜀州會再起兵戈?

蕭驚鴻微微皺眉,心下便浮現出近日得知的幾樁大事。

難道婆溼娑國那幫馬匪當真要東進不成?

“師伯,蜀州當真要有大變?”

白大仙擺手道:“老夫一向看得不準,你這丫頭無須太認真。”

“這……”

旁邊的水和同看出蕭驚鴻欲言又止,笑著附和說道:

“師父方才來得路上又瞧了瞧天象,說蜀州之地人傑地靈,必能逢凶化吉。”

“……”

蕭驚鴻看了看兩人,抿嘴道:“師伯勿怪,驚鴻有些孟浪了。”

關心則亂。

她倒的確多想了一些。

白大仙卻是瞥了眼水和同,哼道:“為師要你多嘴?”

水和同苦笑一聲,“師父,您……您又何必讓蕭師妹擔憂?”

“你懂甚麼?”

“卜卦易數,七分真三分假,實乃大道,老夫話未說完,你多嘴一說,豈不是讓老夫所說都變成了假話?”

“是……徒兒知錯……”

瞧著這對師徒鬥嘴,蕭驚鴻暗自苦笑一聲。

白大仙與傳聞中的一樣,有些混不吝,絲毫沒有前輩高人的架子。

所幸他跟李無當關系莫逆,倒是不會對她這位晚輩有甚麼壞心思。

想了想,蕭驚鴻開口道:“師伯,前些日子,山婆婆還提起您,說您到了蜀州,她……”

沒等她說完,白大仙抬手打斷道:“那老婆子巴不得老夫永遠不來蜀州,無須理會。”

“老夫偏不如她意,來得光明正大。”

話音剛落,他似乎才意識到蜀州乃是山族地盤,話鋒一轉道:

“不過老夫此番前往烏蒙山的確有要事處理,驚鴻丫頭可別將老夫行蹤透露給她。”

“免得嗯……免得她暗中破壞。”

聞言,蕭驚鴻與水和同對視一眼,顯然都聽出白大仙話語中的古怪。

似乎白大仙與山婆婆之間糾葛頗深。

水和同小心的問:“師父,您和那位山婆婆以前認識?”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想當年老夫初入江湖,風頭無兩,自然會引來一些別有用心……”

白大仙注意到兩個小輩的目光,咳嗽一聲說道: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倒是驚鴻丫頭你,這些年老夫久居風雨樓,只從李無賴那裡聽過你的事。”

“便連你大婚,老夫都未能給你準備份禮物,實屬不該。”

蕭驚鴻笑著搖頭,“師伯歸隱許久,驚鴻這等俗事自是不能打擾您。”

“別說甚麼打擾,老夫這就……”

白大仙說著摸了摸身上,老臉一紅,旋即看向水和同示意道:

“好徒兒,你代為師表示表示。”

“……”

水和同無奈一笑,想了想,便從懷裡取出一塊白玉方印放在桌上道:“這是風雨樓的信物,日後蕭師妹若遇到緊急之事,可以此號令風雨樓弟子聽命。”

蕭驚鴻看了看他和白大仙,又看看桌上的白玉方印,沒再推辭。

儘管她這些年都在定遠軍之中,但是對江湖諸多事情也有了解。

風雨樓因為白大仙的關係,早已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存在。

哪怕白大仙許久不出,幾名弟子經營之下,風雨樓的產業也已遍佈大魏九州三府。

門下不乏武道強盛者。

就如眼前的水和同一般——兩年前就闖出“拳傾千里山河”的名號。

若是能得風雨樓相助,蕭驚鴻日後在江湖上便有了一份助力。

“多謝白師伯,水師兄。”

白大仙見她收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老夫就知道你這丫頭不像你師父那般倔,早些年我就勸過他來風雨樓跟老夫作伴,他死活不來。”

“若非前些日子來信,老夫還以為他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了。”

蕭驚鴻收好印信,自是不敢開口。

見狀,白大仙反而說得起勁,一一數落“劍聖”李無當的“罪過”。

從兩人年輕時一起闖蕩江湖,說到三十年前的比鬥。

感慨,追憶,罵罵咧咧都有之。

說到興起,白大仙看著蕭驚鴻就要掐指,“來來來,今日老夫高興,給你這丫頭卜一卦。”

蕭驚鴻微愣,反應過來後連忙咳嗽兩聲。

“師伯稍等,茶水沒了,驚鴻讓人給您添點。”

說話間,蘇枕月“闖入”進來,給三人再次倒上些茶水。

自然也就打斷了白大仙的“卜算”。

待蘇枕月離開,白大仙放下手,砸吧砸吧嘴說:“無趣無趣。”

“你這丫頭跟你那夫君一樣,對老夫這手卜算易數有所偏見啊。”

“夫君?”

蕭驚鴻心下一驚,“師伯見過驚鴻夫君?”

白大仙點點頭,哼道:“那也是個滑頭,不但不讓老夫算一卦,還攔著老夫給他兄長卜算。”

蕭驚鴻心下一鬆,笑著說:“師伯見諒。”

“驚鴻的夫君乃是一位書生,未曾習武,加之他平常鮮少出門,不瞭解江湖事。”

“若是他怠慢了師伯,驚鴻給您賠個不是。”

聞言。

白大仙面上露出些許古怪,問道:“你夫君未曾習練武道?”

蕭驚鴻只以為他是在怪罪自己選了這樣的夫君,便點點頭解釋道:

“夫君乃是江南府陳家之人,自小鐘愛讀書,的確不曾習練武道。”

“但他來了蜀州後,家裡也教了他一些樁功,只為強身健體。”

蕭驚鴻補充幾句,誇讚陳逸道:“好在夫君讀書的天分極高。”

“不僅書道有圓滿之境,還藉此成為貴雲書院的教習,便連他的詩詞也有一番成就。”

“或許師伯聽過,前些日子那首《水調歌頭》就是驚鴻夫君所作。”

白大仙跟旁邊的水和同對視一眼,面上神色更加古怪起來。

“聽上去你那夫君……蠻好,呵呵……”

“所以,他也不會治病救人?不會舞刀弄槍?”

蕭驚鴻不疑有他,搖搖頭道:“師伯見諒,夫君他的確不會這些。不過……”

頓了頓,她迎著兩人目光道:“不過驚鴻對夫君甚是滿意。”

“不論他習練武道與否,都是驚鴻夫君。”

話音平靜,不知為何,她只覺得臉上升起了一股熱氣。

好在白大仙、水和同兩人都沒注意她的神色,面上都浮現些許笑容。

白大仙點點頭,笑容燦爛的說:“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你那夫君有學問,有書道,還有……總歸能幫到你。”

水和同聞言稍稍側頭看向其他地方,嘴角微微抽動道:

“師父說得是。”

“先前師父還誇蕭師妹的夫君乃是人中龍鳳。”

蕭驚鴻聞言又再次看向白大仙,“師伯,您,您沒有那個……”

白大仙自是知道她在擔心甚麼,靠到椅子上擺手道:

“這用不著老夫浪費心力卜算,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凡。”

蕭驚鴻鬆了口氣,頷首道:“驚鴻代夫君多謝師伯誇讚。”

“誇不誇的,他……驚鴻丫頭,如你夫君這般優秀之人,日後你可得當心些。”

“當心?”

“常言道,讀書人最是花花腸子多,你當心被他騙了。”

“師伯放心,夫君他不是那等奸邪小人。”

“那就好……”

白大仙應了一句,心下嘀咕著那小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沒想到隱藏這麼深。

竟然連蕭驚鴻都沒發現他會武道之事。

奇也怪也。

那小子明明一身本事,為何要這般隱藏?

所幸那小子還算正氣凜然,否則老夫怎麼都要拆穿他的把戲。

水和同雖也有不解,但這畢竟是蕭驚鴻家事,他不便多說甚麼。

沒過多久。

三人起身。

蕭驚鴻吩咐人給白大仙、水和同準備了兩間木屋暫住。

安排妥當,她方才和蘇枕月歇息。

“將軍,白前輩此番來蜀州有沒有可能……”

蘇枕月小心指了指南面和西面,“有關?”

蕭驚鴻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眼下還是等府城和都指揮使司的訊息為好。”

蘇枕月點點頭,當即道:“我這就去信兩封。”

待她忙碌開。

蕭驚鴻回顧今晚與白大仙的交談,好奇他來蜀州用意尚在其次,她想得更多的反而是陳逸。

“師伯他們似乎對夫君多有在意?”

……

亥時三刻。

蜀州府城外兩百里,赤水河畔。

柳浪一身黑衣斗笠,緊趕慢趕來到這裡。

他打量一番。

藉著夜色瞧見遠處河邊端坐的身影,面上一鬆。

“老闆,原來您早已到了啊。”

陳逸回身看了一眼,招手道:“剛來沒多久。”

接著他便轉過頭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遠處的浮漂。

柳浪走來後瞧著他的樣子,咦道:“老闆,您在垂釣?”

陳逸嗯了一聲,“小點兒聲,別把魚嚇跑了。”

柳浪微愣,看著浮漂下方兜兜轉轉打圈的各種魚類,怎麼看都不像會嚇跑的樣子。

不過他見陳逸這般認真,便也坐在一邊靜靜等待魚兒上鉤。

“這麼多魚,相信很快就有魚上鉤。”

哪知柳浪等了半個時辰,臨近子時,陳逸手裡的魚竿動都不動一下。

他忍不住開口道:“老闆,您要不動一動?興許那些魚會上鉤。”

陳逸身形不動,斜睨他:“你是在質疑我的垂釣技藝?”

“嗯?”

莫名間,柳浪感到身上一寒。

“我……”

不等他再多說,陳逸一甩魚線,收起魚竿起身。

“既然你等不及了,那便開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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