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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學生,學生成了!

2025-07-20 作者:衛四月

第147章 學生,學生成了!

待陳逸弄清楚原委,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嶽明先生為了得到他的字帖,算得上是煞費苦心了。

可雲松紙這等大族才會用的名貴紙張,拿來教授書法也的確奢侈。

陳逸看著學齋端坐在沙盤前的學子,發現他們應是同樣有這樣的想法。

估摸著多數人心中會在“奢侈”二字後,再加上“浪費”二字。

大抵上對他這位新來的教習有些不信服。

思索片刻。

陳逸沒有像前日看到的其他先生那般之乎者也一大通,而是平心靜氣的倒水磨墨。

一邊磨著硯臺內的松煙墨,一邊開口道:

“開講之前,我需要你們思考幾個問題。”

“何為‘字’?”

“你們以為六藝中的‘書’是甚麼?書法二字中的‘法’是甚麼?”

“最後,‘書道’的‘道’又是甚麼?”

聞言,眾人都是一怔,互相看了看,倒也沒有多少意外。

新的先生前來授課,考校他們也是應該。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陳逸會問出這樣淺顯直白的問題。

很快便有一人站起身,行禮道:“學生以為,字乃經藝之本,沒有字,眾多先賢經史典籍便無法流傳至今。”

“書就是書字,記錄天地萬物。”

“書法中的法,意為‘書之法’,乃是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註、假借等。”

“至於‘書道’……”

這名樣貌老成些的學子頓了頓,搖頭道:“學生不知,還請先生賜教。”

陳逸微微頷首,看向其他人,笑著問:“可還有不同見解?”

當即有人起身說著自己的見解。

一個接著一個。

有些和最初的老成學子說得一樣,有些不同,也有些算是離經叛道。

總歸沒有一人是在敷衍,算是都有自己的認知。

便連年齡最小的一位,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

這些人能拜入貴雲書院學習,至少都是考過院試的秀才,讀過不少書,眼界是有的。

待所有人說完,陳逸看著一張張求知的面容,笑著說:

“你們說的都對,只是各自理解不同罷了。”

說著,陳逸拿起一邊的狼毫筆蘸了墨汁,起身來到架子前。

他沒有去強行統一所有學子的觀念,既沒必要,也沒意義。

畢竟他不是那種照本宣科的老學究,也不打算循規蹈矩。

大道萬千,殊途同歸,總歸是教授“書道”。

陳逸頓了頓心神,便提筆揮毫,寫下三個字。

一為象形,二為魏青體,三為行書。

筆畫不同,卻都是同一個字:“書”。

只是在寫下這三個字的同時,陳逸以真元勾動天地了。

筆停之時,便有芳華熒光浮現在雲松紙上。

不僅如此,他還特意在上面留了一些道意,使得那幾個字上有了幾分淡然灑脫之意。

陳逸寫完退到一邊,剛要說甚麼,就見馬觀等人的目光都已被那幅字吸引。

原本安靜的學齋,隱約出現些許聲音。

“芳華顯現,書道有成。”

“不,不止是這樣,其上應有先生的意境,落筆成畫……大成?”

“這必定是書道大成!”

陳逸微一挑眉,看向學齋後面一位身材修長的學子,暗道這位有些見識。

芳華隱現是書道小成標誌,意境便是大成。

不過見此情況,他倒也不急著開口。

等到聲音停歇之後,陳逸才在這些學子或讚歎或敬服或疑惑的目光中,微笑道:

“怎麼樣,我寫的還不錯吧?”

“額……”

馬觀等人臉上神色頓時呆住。

這時節的書院先生大都是有學之士,多以君子自居,謙虛、嚴肅為主。

哪怕那雲松紙上的三個字的確很好,若是其他人寫出來,多半會謙虛的說“還要勤加習練”云云。

哪像陳逸這樣直白的自誇“不錯”。

可接下來陳逸的話,就更讓他們呆愣了:

“你們也可以做到,其實不難。”

聲音雖小,卻如同驚雷般炸在眾人耳邊,以至於他們大都想不出其他的話語,只記得“做到”兩字。

“不難嗎?”

“我也能?”

“若是不難,怎地大魏朝那麼多書法名家,少有能寫出‘字顯芳華’的人?”

不過喃喃片刻,馬觀先一步回過神來,鄭重的站起身行了大禮:

“還請先生教學生書道!”

結合之前幾個問題,他徹底明白了輕舟先生的打算。

——不僅要教他們書,法,還要傳他們書道啊!

其他學子看到這一幕,自然也反應過來,一個接著一個的起身行禮:

“請先生教學生——書道!”

陳逸聞言,只點點頭,便示意他們先坐下來,笑著說:

“我之所以提出那幾個問題,便是因為它們是‘書’這門技藝的根本。”

“也是我想教你們的東西,其中自然包括書道。”

“當然,我只能保證你們每個人有所得,能不能邁入‘書道’大門,天資、努力缺一不可。”

說著,他掃視一圈。

見他們神色間已經沒了先前的輕視,知道已經揭過嶽明先生給他挖的坑了。

“那麼,第一節課……”

隨後的時間,陳逸沒再寫一個字,也沒讓這些學子在沙盤上習字。

他只圍繞先前的問題展開來講。

得自書道的玄奧,讓他能夠清晰的表達出何為文字,甚麼是書法、書道。

很快,學齋外面響起鐘聲,眾人後知後覺的發現一個時辰竟這麼快過去了。

陳逸自也清楚是課間休息,便喚來馬觀趁著休息的功夫,將書法習練冊分發下去。

只是那些學子在記下這句話的同時,也都看到了習練冊上的評價。

“輕舟先生給我的評價是差,字形散漫。”

“你算好的了,我的是極差嗚……”

聽著隱約傳來的沮喪聲音,馬觀看著自己習練冊上的“良下”二字,心中五味雜陳。

不知該笑還是該和其他人一樣失落。

陳逸將他們的反應一一收入眼中,卻不打算說些寬慰的話。

而是敲了敲雲松紙,笑著說:“對比這個,我的評價是不是很中肯?”

“……”

這下便連心態最樂觀的學子都忍不住低下頭,心中碎碎念自不必說。

沒過多久,休息結束。

陳逸這次沒有再長篇大論的說些甚麼,而是依照習練冊逐一點評每個人的書法。

不僅是指出他們的問題所在和修改建議,還順帶著認識每個學子。

起碼名字和人對上了。

“先生,學生名叫方歡,字友達。”

“友達啊,你的基礎有些差,字形、筆畫中正不足,每日認真習練百字。”

“馬觀,你算是學齋內字寫得最好的……”

陳逸用了半個時辰指點完,剩下的半個時辰,便讓他們依葫蘆畫瓢,在沙盤寫個“書”字。

“切記,筆畫、字形都是次要,書道的根本在於你們自身。”

“筆能達意,無散漫敗筆,便是入了門徑了……”

……

距離這座學齋不遠的一座宅子內。

嶽明先生正與卓英等幾位先生坐在一起,閒談對弈,氣氛很是融洽。

只是偶爾會有一名身著黑色長衫的書院護衛快步跑來,將一本本冊子呈給他們。

其中一本冊子上寫著:

書是書,道是道。

書就如武道功法,乃是技藝,是法。

道則藏於天地,若自身所思所想所為都與道合,便能得道。

內容不多,卻也淺顯易懂。

嶽明先生看著冊子上的內容,捏著灰白鬍須,感嘆道:

“原先老夫就知道教授書法難不倒輕舟,但萬萬沒想到他竟教授‘書道’。”

旁邊的卓英先生面白無須,身形挺拔的端坐桌前,笑著點頭:

“單單這份胸襟就不是常人能及。”

“只是想要習練出書道,說出來容易做出來難。”

“就如你我,幾十年寫下來,不也沒有字顯芳華?”

嶽明先生嗯了一聲,看著手中的冊子若有所思的說:

“輕舟對書道的見解,別出心裁。”

“稍後老夫嘗試一二,興許能有所收穫。”

卓英先生點點頭,“稍後我也試試,之前受規矩和先賢至理所限,從未試過直抒胸臆。”

“仔細想想,輕舟所說有些道理。”

坐在他們旁邊正在下棋的兩名老者也點點頭:

“確實不錯,他沒有敝帚自珍,的確出乎老夫預料。”

“比起某些精於算計的人好上不少。”

嶽明先生瞧見他的目光,哪還不知道他是在說自己,昂起頭道:

“與其讓輕舟把字糟蹋在沙盤上,老夫寧願多花些銀子留在書院。”

“你若是不滿,之後那字帖老夫獨享就是。”

那老者笑罵一句,“想都別想,說好了咱們幾個每人留一堂課的字帖。”

“今日是你自己運道差,輕舟只寫了三個字,怪不到旁人身上。”

“說的是……”

正當幾位先生說笑時,門外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隔著老遠,就聽那名身材壯碩的黑衣護衛道: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成了成了。”

“成了!”

嶽明先生皺了皺眉,看著門外一臉欣喜的護衛問:

“甚麼成了?”

“有學生,學生成了!”

見他面露激動,嶽明先生和其他人對視一眼,心中想到一個可能。

“你是說,有學生書道有成了?”

黑衣護衛:“對對,我聽到……不不對,是我看到馬觀馬和明所寫的字上隱約芳華!”

“當真?”

“千真萬確!”

嶽明先生顧不上再問,當即起身朝外走,臉上同樣露出幾分激動。

其他人見狀連忙跟上。

“馬和明那小子平時寫的字只算中規中矩啊。”

“可若是真的呢?”

“那還用說?咱貴雲書院撿到寶了!”

此寶自然不是馬觀。

而是能教人書道的陳逸,陳輕舟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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