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瞬間定格——人群之中,一個身形圓滾滾、穿著寬鬆道袍的胖子正靈活地遊走,臉上掛著精明的笑意,時不時湊到各個勢力的修士身旁,低聲交談幾句,眼神靈動,顯然不是在單純寒暄,要麼是在尋找靠譜的隊友,要麼就是在打探仙葬地的相關情報,那身影,葉凡再熟悉不過,正是段德!
東方野看著葉凡的神色,笑著補充道:“那是段德,別看他胖乎乎的,心思縝密,手段也頗為驚人,而且同為奇士府之人,也放心些。我們想著仙葬地裡面太過兇險,多一個靠譜的隊友就多一份保障,正打算再找幾個人同行,這不,我就剛好看到葉兄你了,若是你願意,咱們三人結伴,也能穩妥些。只不過這胖子不是甚麼好人,總是看我的棒子,你需要主意。”
葉凡心中暗自思慮:段德這死胖子,雖說品行跳脫,愛佔便宜,還總想著坑人,但不可否認,他的手段確實驚人,精通古墓秘術,擅長破解禁制,而且眼光毒辣,總能找到機緣,與他一同進入仙葬地,說不定能避開不少兇險,找到不少至寶。只不過,跟這胖子同行,必須時刻提防,萬萬不能被他坑了去。
思索片刻,葉凡便點了點頭,笑著應道:“好,既然東方兄盛情相邀,那我便與你們結伴同行。”
見葉凡答應,東方野頓時喜笑顏開,當即抬手朝著人群中的段德大喊:“胖子!過來一下!我找到一個靠譜的隊友!”
正在人群中打探情報的段德,聽到東方野的呼喊,立馬停下了交談,轉頭望了過來,當他的目光落在東方野身旁的葉凡身上時,臉上的精明笑意瞬間僵住,神色接連變幻,從驚訝到慌亂,又快速掩飾過去。
葉凡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嘀咕:難道這死胖子還記得峽谷裡被我扒光、坑走所有寶物的事情?難不成是事情暴露了?
段德快步擠過人群,走到兩人面前,臉上很快又堆起訕訕的笑容,對著葉凡拱手行禮,語氣諂媚:“葉小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沒想到竟能在此處碰到你,真是緣分,緣分啊!”
葉凡看著他這副趨炎附勢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這死胖子,命倒是硬,坑了那麼多人,竟還沒被人打死,真是好命。”
一旁的東方野見狀,頓時愣住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兩人問道:“你們倆……認識?”
他倒是沒想到,葉凡竟然和段德早就相識。
段德連忙搶先開口,臉上堆著笑容,語氣急切:“認識認識!當然認識!算是故交了,早在東荒的時候,我就和葉道友相識了,交情還不淺呢!”
他生怕葉凡說出當初被坑的事情,連忙打圓場,把兩人的關係往“故交”上拉。
葉凡聞言,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故交?我可不敢當,段德道友手段高超,我可高攀不起。”
段德臉上的笑容不變,搓了搓手,訕訕地說道:“葉城主說笑了,那都是誤會,誤會啊!當初在東荒,貧道也是怕葉道友年紀輕,容易吃虧,才多有試探,絕非有意坑害葉道友。”
“哦?”葉凡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你那些試探,就是想讓我把虧都吃了,你自己佔便宜?”
段德被葉凡懟得啞口無言,臉上的訕笑愈發濃厚,見狀,他也不辯解,嘿嘿一笑,對著葉凡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誠懇:“那貧道在此再次向葉兄道歉!當初是貧道不對,不該試探葉兄,還請葉兄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葉凡看著他這副放低姿態、服軟認錯的模樣,頓時被他搞無語了。
想起當初在峽谷裡,他坑了段德所有寶物,把段德扒得只剩一條褲頭。
心中頓時暴爽,也懶得再跟這死胖子計較,揮了揮手,語氣隨意:“算了算了,本大爺今日心情好,就原諒你了,既往不咎。”
段德見狀,頓時喜出望外,連忙直起身,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精明笑容:“多謝葉城主!多謝葉兄大人有大量!”
葉凡、東方野與段德三人議定結伴後,便湊在一處,低聲聊起了仙葬地的兇險。
葉凡雖有仙葬圖指引,卻對仙葬地內部的地形與禁制一無所知,恰好東方野與段德此前便打探了不少訊息,一一向他道來。
“葉兄,你可得小心,這仙葬地最為詭異的便是禁飛禁制,不到聖主級別踏入此地範圍,皆無法御空飛行,只能徒步前行。”東方野神色鄭重,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而且此地四周被險峰、瘴林、沼澤等複雜地形包圍,每一處都藏著致命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段德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補充道:“可不是嘛,我們方才在入口打探訊息時,就聽不少修士說,這段時間,已經有不少人急於求成,貿然闖入仙葬地,結果要麼被林間強橫無比的兇獸撕碎,要麼被高空猛禽啄食,連屍骨都沒能留下。更嚇人的是,聖主級別的兇獸,我們打探到的,就已經有四五頭了,個個氣息恐怖,尋常修士遇上,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三人一同站在仙葬地入口邊緣,凝神觀測了許久,目光掃過四周的地形,最終議定了前行路線。
“就走沼澤地吧。”東方野指著左側一片霧氣瀰漫的區域,緩緩說道,“雖說沼澤地瘴氣重、毒物多,但在不能飛的情況下,沼澤中尚有凸起的土丘、枯木可作為落腳地,相對而言,危險程度是最小的。”
段德連連點頭附和:“沒錯沒錯,沼澤地確實是最優選擇,而且我看入口處不少修士,都是朝著沼澤地方向去的。人多也好,真要是遇到兇獸或者禁制,大家還能分攤風險,就算有傷亡,也輪不到我們先出事。”
葉凡目光掃過入口處的人群,果然見大半修士都陸續朝著沼澤地方向進發,心中已然有了決斷,點頭應是。
議定之後,三人便隨著人流,一同踏入了仙葬地的沼澤區域。
剛進入沼澤不久,四周的霧氣便愈發濃郁,能見度不足丈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與劇毒交織的氣息,吸入一口,便覺得喉嚨發緊,周身神力都有些滯澀。
眾人紛紛運轉神力,護住周身經脈,小心翼翼地踩著沼澤中的土丘與枯木,緩慢前行。
就在此時,一道淒厲的慘叫突然劃破濃霧,緊接著便是一陣慌亂的呼喊聲與兇獸的咆哮聲。“不好!是凶神鱷!”
“快逃!這是聖主級的兇獸!”
葉凡三人臉色一變,連忙凝神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沼澤泥水中,一頭體長十數丈、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鱷猛然竄出,鱗甲堅硬如王級道兵,口中噴吐著墨綠色的毒液,巨大的尾巴一甩,便將兩名來不及躲閃的修士抽飛,重重砸在沼澤中,瞬間被泥水吞噬,連慘叫都沒能持續多久。
巨鱷咆哮著,再次撲向人群,鋒利的獠牙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所過之處,修士們紛紛逃竄,亂作一團。
有幾名修士試圖聯手反抗,祭出法器轟擊巨鱷,卻被巨鱷身上的鱗甲反彈回去,法器碎裂,自身也被巨鱷一口咬住,瞬間斃命。
“快走!別湊熱鬧!”段德臉色發白,拉著東方野與葉凡,快速朝著沼澤深處退去,“這凶神鱷太過強橫,我們沒必要跟它硬拼,等它被其他人纏住,我們再趁機前行!”
葉凡與東方野也知曉輕重,沒有絲毫猶豫,跟著段德快速撤離,避開了巨鱷的攻擊範圍。
身後的慘叫聲、咆哮聲漸漸遠去,三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不敢大意,腳步愈發謹慎,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濃霧漸漸稀薄了幾分,就在三人準備找一處乾燥的土丘稍作歇息時。
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佛音,三人的目光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一座蓮臺盤坐上方的女子白衣無暇,蓮臺周邊更是是不是浮現一些佛道經文,將其映襯的悲天憫人,正是來自西漠的覺有情。
而在那名佛教天驕身旁,站著一名身著破舊布衣、手持一根盲杖的老瞎子,卻給葉凡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
葉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悄然收回了目光,卻沒想到,那老瞎子彷彿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一道微弱的神念悄然傳入葉凡的腦海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調侃:“葉小子,別躲了,老夫早就察覺到你了。你那凡仙拍賣行,靠著老夫給的仙葬圖拓本,可是賺了不少源石啊。”
葉凡聞言,心中猛然一震,瞬間便反應了過來——這老瞎子,定然就是塗飛此前所說的、幫他弄到仙葬圖的“關係”!
葉凡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運轉神念,恭敬地迴音:“多謝前輩關照,晚輩葉凡,感激不盡。若非前輩慷慨相助,我那拍賣行也無法藉著仙葬圖的風潮,收穫頗豐。”
老瞎子的神念再次傳來,語氣隨意:“舉手之勞罷了,老夫也只是想多賺點。”
一旁的東方野與段德察覺到葉凡神色的變化,紛紛湊了過來,低聲問道:“葉兄,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葉凡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甚麼,遇到了一個熟人。”
葉凡與老瞎子的神念交流轉瞬即逝,一旁的段德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眯著眼睛打量著不遠處的老瞎子,湊到葉凡身邊,壓低聲音嘀咕:“葉兄,你跟那老瞎子嘀咕啥呢?我看這老頭子渾身透著一股不對勁,可不像是正經人啊,別是想坑咱們吧?”
葉凡斜著眼睛飄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就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我這地圖可都是人家提供的。”
段德和東方野兩人都沒想到最近鬧得風風火火的仙葬圖,竟然是出自此人之手,頗為驚訝。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老瞎子突然開口,聲音洪亮,穿透了淡淡的沼澤霧氣,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朝著三人招呼道:“你們三個小傢伙,別在那兒偷偷摸摸嘀咕了,過來啊,咱們結伴一起走!等找到了仙葬地的寶貝,咱們二一添作五,公平分贓,如何?”
葉凡聽到“分贓”兩個字,心頭猛地一跳,暗自腹誹:我靠,這麼直接的嗎?這老瞎子看著神秘莫測,沒想到這麼不講究,上來就提分贓,倒真是直白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與東方野、段德對視一眼,三人心中各自思慮。
葉凡心中清楚,老瞎子身份神秘,能輕易拿出仙葬圖拓本,定然知曉不少旁人不知道的隱秘,跟著他一起走,說不定能避開更多兇險,還能得到仙葬地的額外情報。
思慮再三,葉凡率先點了點頭,對著老瞎子拱手道:“既然前輩盛情相邀,那我們便叨擾了,結伴同行,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見葉凡答應,東方野與段德也紛紛點頭附和,三人一同朝著老瞎子與西漠佛教天驕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腐臭味便愈發濃郁,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待走近了,三人才赫然發現,老瞎子與那名佛教天驕周身,正被一群通體金黃、體型如雞蛋大小、長著鋒利口器的異蟲圍攻。
那些異蟲瘋狂地朝著兩人撲去,口器閃爍著冰冷的寒光,不斷啃咬著兩人周身的神力防護罩,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防護罩上的靈光,都在一點點變得暗淡。
段德湊上前來,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片刻,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微微發白,失聲喊道:“嘶——好傢伙!這是弒神蟲!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見到這等兇物!”
老瞎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轉頭朝著段德的方向“望”去,笑著說道:“不錯不錯,小傢伙倒是有點見識,還能認出這是弒神蟲。只不過你放心,這些都不是純種的弒神蟲,若是純種的,就憑我們兩人,早就轉身跑路了,根本不可能在這裡僵持。”
說著,他語氣一轉,笑著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這雜血的弒神蟲,也算得上是稀世珍寶了。若是能弄上幾隻回去,悉心培養,說不定就能培養出真正的純種弒神蟲,到時候,絕對能賺翻,就算是聖主級修士,也得忌憚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