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恥王某記住了,下次必加倍奉還~”
虛空衍化盤化作一道流光,狼狽地逃離演武場,王家諸人緊隨其後。
葉凡看著他逃離的方向,心中毫無波瀾。
今日一戰,既了斷了姬紫月的聯姻之事,也看清了王騰的底牌,尤其是那門前字秘,果然如他所想般精妙,足夠了。
姬八祖臉色慘白,氣息紊亂,渾身顫抖,被姬言志的實力震懾,竟不敢再反駁。
他從未想過,姬言志竟藏有如此強悍的實力,仙台三境後期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料,此刻的他,滿心都是震驚與不甘,卻無可奈何。
他實在是想不通為甚麼姬言志會突破,講不通啊。
圍觀修士紛紛議論,對葉凡的實力愈發敬畏,也對姬言志的隱藏實力震驚不已,更有人大肆宣揚王騰的名氣,卻對他的秘術一無所知,只當他是不敵葉凡才狼狽逃離,姬家立威之事,也隨著這場驚天動地的對戰,傳遍了整個東荒,姬家的地位,也因這場對戰,愈發穩固。
演武場的神力餘波尚未散盡,漫天星辰虛影緩緩斂去,姬家子弟已引著葉凡、姬紫月與姬言志往家族大殿行去,姬八祖垂首跟在身後,衣袍微顫,沒了半分先前持虛空鏡時的倨傲。
圍觀的北斗修士雖被隔在府邸之外,卻仍在東荒的風裡議論不休,葉凡的仙台三境威壓、姬言志的隱藏底蘊、姬八祖的徇私偏袒,皆成了今日最震撼的談資,而姬家內部的格局,也註定因這場對決迎來改寫。
姬家大殿雕樑畫棟,殿頂懸著千年明燭,火光映著殿中九根盤龍柱,莊嚴肅穆。
姬家聖主早已端坐於主位之上,銀鬚垂胸,周身神力內斂卻難掩厚重,姬家主脈、旁支的核心長老皆已齊聚,分列兩側,方才演武場的一切皆由族中修士傳報至殿內,此刻眾人看向姬八祖的目光,滿是質疑與不滿,落在葉凡身上的視線,卻多了幾分敬畏與探究。
一行人踏入大殿,姬言志率先上前躬身行禮:“見過聖主。”
葉凡與姬紫月亦微微頷首,姬八祖則垂著首,不敢直視聖主目光。
“八祖,今日之事,你有何話說?”姬家聖主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神力微釋,殿中氣溫驟降幾分。
姬八祖渾身一顫,膝頭微彎,終究是躬身道:“是我糊塗。一心想著借北原王家之勢壯我姬家,竟枉顧紫月侄孫女的心意,還私自動用族中至寶虛空鏡,在比鬥中偏袒王騰,壞了我姬家‘公平立世,順意隨心’的規矩,更險些因一己之私得罪葉凡公子,斷了姬家與凡仙城的交情,我願受族規處置。”
他目光掃過殿中長老,聲音愈發鄭重:“我姬家能立世北斗數萬年,靠的是族人同心、實力立身,而非靠聯姻攀附。”
殿中長老紛紛頷首附和,先前有姬八祖輩分壓制,眾人雖知與凡仙城交好遠勝攀附王家,卻未曾多言,如今聖主挑明,無人再替姬八祖辯解。
一名主脈長老躬身道:“聖主所言極是,八祖此次確實失察,枉顧後輩心意,更擅動至寶,理當受罰。”
姬八祖面如死灰,知曉自己大勢已去,沉聲道:“老臣願交出手中族中事務的管理權,歸居祖祠守陵,終生不再過問姬家大小事宜。”
“既知錯,便依你所言。”姬家聖主頷首,不再多言——姬八祖終究是族中長輩,此番處置已是留了餘地。
“謹遵聖主之命!”殿中眾人齊齊躬身,聲音洪亮,姬家因聯姻引發的內部風波,就此塵埃落定。
姬八祖深深看了一眼姬紫月與葉凡,滿是複雜,轉身緩步退出大殿,歸居祖祠。
大殿中的氣氛稍緩,姬家聖主看向葉凡,神色溫和了幾分,抬手道:“葉凡公子,今日之事,因我姬家內部失察而起,讓你與紫月受了委屈,老夫在此賠個不是。”
“聖主言重了。”葉凡拱手回禮,神色誠懇,“今日之事,終究是為了紫月,如今塵埃落定,便是最好的結果,晚輩並未放在心上。”
話落,他向前一步,對著姬家聖主深深躬身,身姿挺拔,語氣鄭重無比,殿中所有目光皆匯聚於他身上,姬紫月站在一側,臉頰微紅,眼中卻滿是期待:“姬家聖主,諸位長老,今日我葉凡斗膽,以王道兵器三件,異種神源不等,源五百萬斤為禮。向姬家提親,懇請聖主與伯父應允,我想娶姬紫月為妻。”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靜,隨即響起陣陣低低的附和之聲,無人有半分異議。
葉凡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姬家聖主,字字鏗鏘:“我與紫月相識於微時,相伴歷經荒古禁地之險、混沌潮汐之難,生死相依,情意早已篤定。今日我在此立誓,此生定護紫月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一名旁支長老率先躬身道賀:“葉凡公子實力卓絕,心意至誠,與紫月小姐乃是天作之合!”
姬家聖主看著葉凡眼中的真誠,沒有先搭話,而是看了看姬言志父女,姬言志面露滿意姬紫月滿臉的歡喜。
於是姬家聖主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抬手虛扶葉凡,聲音溫和:“葉凡賢侄,你與紫月的情意,我姬家上下有目共睹,你有此心意,老夫豈有不應允之理?紫月能得你傾心相待、以命相護,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姬家的福緣。”
他轉頭看向殿中眾人,朗聲道:“今日,我以姬家聖主之命,正式應允葉凡公子與姬紫月的婚事!”
“恭喜聖主!恭喜葉凡公子!恭喜紫月小姐!”
殿中眾人齊齊躬身道賀,明燭火光搖曳,映著盤龍柱的光影,也映著葉凡與姬紫月相牽的手——指尖相觸,暖意流淌,歷經風波,終成良緣。
葉凡握緊姬紫月的手,對著姬家聖主與諸位長老再次深深一揖:“多謝聖主,多謝諸位長老。葉凡定不負所托,不負紫月,更不負姬家的信任。”
姬言志站在一側,看著女兒滿臉的幸福,眼中滿是欣慰。
這場因王騰求親引發的風波,終以姬家內部整肅、葉凡成功提親落下帷幕。
傳揚出去之後,天下修士齊齊震撼葉凡的手筆。
而遠走北原的王騰,雖靠著虛空衍化盤保住性命,卻因慘敗於葉凡之手名聲落地。
等傳言到了北原之後,王騰那是一個暴怒。
就連王衝這個平日裡自命不凡的傢伙也如同鵪鶉一樣縮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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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潮汐的狂瀾席捲四方,混沌氣浪翻湧如怒海,嘶吼聲、碰撞聲穿透虛空,在無盡混沌中迴盪。無人知曉,在混沌潮汐的邊緣,藏著一處極為隱秘的秘境——那是一個形似千層糕的層疊狀世界,層層相疊,每一層都籠罩著濃郁的暗紫色魔氣,層與層之間被混沌壁壘隔絕,唯有最高一層,魔氣沖天,直攪雲霄,那便是天淵魔殿的所在。
天淵魔殿之內,黑霧瀰漫,殿中無燈無燭,卻有千萬道魔紋流轉,散發著幽森而霸道的光芒。殿中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影,便是這層疊世界的主宰,天淵魔主。
他身形挺拔如上古魔嶽,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暗黑色混沌魔氣,魔氣中隱約可見億萬冤魂嘶吼、星辰碎影沉浮。
頭顱之上生著一對螺旋狀的墨色魔角,角身刻滿古老而詭異的魔紋,每一道魔紋都流淌著毀滅與吞噬的道韻;雙眼並非尋常眼眸,而是兩團跳動的暗紫色魔火,目光所及,虛空都能被灼燒出細微的裂痕;
周身覆蓋著一襲玄黑鱗甲,鱗甲之上佈滿深淵紋路,每一片鱗甲都似由混沌魔玉鍛造,堅硬無比,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右手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魔杖,杖首鑲嵌著一枚碩大的深淵魔核,魔核中封印著一頭遠古混沌魔魂,隱隱有咆哮聲傳出。
他端坐於魔座之上,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哪怕只是靜靜坐著,也似有毀天滅地的威勢,彷彿是從混沌深淵最底層爬出的主宰,自帶睥睨天下、蔑視眾生的霸氣。
此刻,天淵魔主微微蹙眉,兩團魔火眼眸微微跳動,周身的魔氣驟然凝滯了幾分。他那遠超尋常仙魔的神念,穿透天淵魔殿的壁壘,觸及到了混沌海深處的異動——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動,狂暴、混亂,卻又蘊含著無盡的混沌本源,與他平日裡感知到的混沌氣息截然不同。
“嗯?”低沉而沙啞的魔音在殿中響起,帶著一絲疑惑,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混沌海異動,絕非尋常之事。”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暗黑色流光,瞬間穿透天淵魔殿的穹頂,出現在層疊世界之外。
剛一現身,那席捲而來的混沌氣浪便撲面而來,狂暴的能量幾乎要撕裂他周身的魔氣屏障。
魔主抬眼望去,瞳孔中的魔火驟然暴漲——只見不遠處的混沌海之上,混沌潮汐已然成型,滔天的混沌巨浪翻滾不息,浪濤之中,無數體型龐大、形態詭異的混沌獸正在瘋狂廝殺,嘶吼聲震徹混沌,每一次碰撞都能擊碎大片虛空,混沌本源之力四處逸散,瀰漫在整個混沌邊緣。
天淵魔主心中一凜,他深知混沌潮汐的恐怖,更清楚混沌獸亂戰之下,一旦自身世界的氣息暴露,必然會被這群狂暴的混沌獸盯上,甚至可能引來潮汐之中更恐怖的存在。
幾乎是瞬間,他抬手結印,周身的暗黑色魔氣驟然收斂,化作一層薄薄的隱匿光膜,將整個層疊世界包裹其中,同時抹去了自身與世界的所有氣息,哪怕是混沌潮汐的狂暴能量,也無法穿透這層隱匿光膜,彷彿這處層疊世界從未存在過一般。
確認氣息徹底隱匿後,魔主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再次返回天淵魔殿。
他沒有回到主位,而是徑直走向殿後一處隱秘的祭壇——那祭壇呈圓形,由上古深淵魔石砌成,壇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壇心凹陷,鑲嵌著七枚不同顏色的深淵魔核,圍繞著壇心,排列成一個詭異的陣法,陣法之上,隱隱有跨世界的空間道韻流轉。
魔主走到祭壇之前,躬身而立,神色變得無比恭敬,再也沒有了方才睥睨眾生的霸氣。
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起晦澀難懂的魔語,每一道魔語落下,祭壇上的魔紋便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芒。
隨著魔語不斷響起,七枚深淵魔核同時爆發強光,暗紫色的光陣從祭壇之上蔓延開來,光陣之中,空間扭曲、虛空震盪,彷彿打通了一條連線不同世界的通道,陣陣磅礴而神秘的氣息從光陣中溢位,壓得整個天淵魔殿都微微震顫。
片刻後,光陣中央浮現出一道朦朧的影子,那影子無法看清具體形態,似虛似實,周身縈繞著比魔主還要濃郁的混沌魔氣,氣息縹緲卻又霸道無雙,僅僅是存在,便讓整個天淵魔殿的空間都開始扭曲,連魔主周身的魔氣都變得溫順起來。
看到那道朦朧影子出現,天淵魔主雙膝微彎,躬身行了一個極為尊崇的大禮,頭顱低垂,不敢有絲毫抬頭,語氣恭敬到了極點,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屬下參見尊上!”
朦朧影子緩緩晃動了一下,一道低沉而虛無的聲音響起,沒有絲毫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彷彿來自混沌的盡頭,穿透空間,迴盪在祭壇之上:“何事擾我?”
魔主依舊躬身,不敢抬頭,語速恭敬而急促,清晰地說道:“尊上,屬下方才感知到混沌海異動,前往檢視後發現,混沌潮汐已然成型,此刻潮汐邊緣,正有無數混沌獸瘋狂廝殺,混沌本源之力四處逸散,乃是萬年難遇的契機!”
話音落下,那道朦朧影子原本慵懶散漫的氣息瞬間消散,周身的魔氣驟然變得凝練而狂暴,虛空中的空間扭曲得愈發厲害,連祭壇上的光陣都開始劇烈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