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色的焰光劇烈跳動,如同被激怒的小獸,圍著水滴快速盤旋幾圈,焰尖不時試探性地掃過水滴邊緣,似在思索如何教訓這個“入侵者”。
片刻後,薪火從中分離出一絲纖細的火苗,小心翼翼地探向水滴表面。
可兩者剛一接觸,便如火星撞地球般爆發出劇烈反應——薪火彷彿被驚雷劈中,整個焰身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火星,隨即又快速凝聚,焰光暴漲數倍,竟像是摸了電門的小貓般徹底炸毛。
滔天怒意化作吞噬之力,薪火瘋狂席捲石昊體內殘存的劫力、仙力,在丹田內化作一道熾熱的火焰洪流,朝著水滴狠狠撞去。
水滴也不甘示弱,表面浮現出層層雷紋,迸發出極致凝練的劫力,與火焰洪流轟然相撞。
丹田之內,一場原始而狂暴的角力就此展開。
橘紅色的火焰與晶瑩的劫力四處飛濺,焰光灼燒著劫力,劫力又試圖冰封火焰,兩者相互滲透、相互吞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將整個丹田映照得明暗交替。
狂暴的能量衝擊著丹田壁壘,卻被太初爐無意識地擋下,轉化為滋養根基的微弱能量——這場內亂,竟在無形中淬鍊著石昊的道基。
虛空深處,暗中窺視者們察覺到石昊體內的能量異動,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怎麼回事?他體內竟有東西能與劫力之精抗衡?”
“不管是甚麼,只要他無法掙脫禁錮,遲早會被兩者的角力撕碎!”
無盡黑暗深淵中,石昊的意識早已模糊,走馬燈般閃過石村的炊煙、柳神的庇護、諸天的征戰,連最後的掙扎之力都在被水滴的禁錮之力蠶食,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湮滅。
可就在這瀕死之際,天際忽然亮起一點微弱卻熾熱的火光,與此同時,一絲極其纖細的仙力,竟從丹田方向緩緩浮現,穿透了弱水般的禁錮,縈繞在他的神魂周遭。
石昊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喜意,那是薪火的氣息!
他拼盡最後一絲神智,死死鎖住那縷仙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點點牽引著它流轉全身,試圖衝破四肢百骸的束縛。
雖依舊無法調動太強力量,可這絲微光與仙力,卻讓他瀕死的意識重新凝聚,不再任由黑暗吞噬。
外界,失去意識主導的石昊肉身,如同無根浮萍般懸浮在雷海之中,抵抗天劫的力道瞬間減弱。
潛藏在他體內的汙染之力,早已被薪火壓制得節節敗退,此刻見有機可乘,立刻順著經脈瘋狂蔓延,轉眼間,無數灰黑色的腐朽斑點便出現在他的脖頸、四肢乃至軀幹,如同蛛網般擴散,不斷侵蝕著肉身肌理。
好在石昊的神王體早已被八九玄功、不滅經與太初爐反覆淬鍊,強悍到了極致,即便失去意識主導,依舊能遵循本能運轉,肉身細胞瘋狂蠕動,釋放出金色的本源之力,將那些腐朽斑點死死壓制在體表,不斷排斥、消融,雖無法徹底根除,卻也勉強擋住了汙染之力的深入,守住了肉身根基。
虛空深處,暗中施加暗手的幾人察覺到汙染之力的蔓延,眼中紛紛閃過喜色。
“機會!趁他肉身被侵、意識沉淪,再加一把力,定能讓他萬劫不復!”
一人低喝著,便要催動更多扭曲法則,注入石昊體內的水滴之中,徹底引爆危機。
“等等!”身旁一人卻驟然出手制止,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那人滿臉不解,正要質問,卻被同伴以神念暗中指引,目光穿透層層虛空,望向某個隱秘的空間維度。只見那裡,孟天正負手而立,周身道韻沉凝如嶽,目光似能洞穿一切,而他身旁,石中天手持色色幡旗,幡面獵獵作響,散發著鎮壓諸天的兇威。
“是孟天正和石中天!”那人心中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氣息,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忌憚。
有這兩位頂尖強者坐鎮,他們若是再敢妄動,必然會被瞬間抹殺。
“真是晦氣,就差一點了!”他咬牙低語,卻只能不甘地收回力量,終止了加碼的念頭。
“無妨。”制止他的人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陰狠,“那石昊能否熬過體內的危機尚未可知,即便僥倖活下來,肉身中的汙染之力也夠他受的。此汙染源極強,滲入道基,侵蝕本源,屆時哪怕他是絕世妖孽,要麼修為大跌要麼花費大量時間清除,落後一大步的他必將泯然於眾人之間。”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篤定,悄然收斂氣息,繼續潛伏在虛空,靜觀其變,等待著石昊自我毀滅的時刻。
此時的石昊體內,薪火與水滴的戰鬥已然進入白熱化。橘紅色的火焰洪流與晶瑩的劫力水浪在丹田內瘋狂碰撞、撕裂,每一次衝擊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不少飛濺的小火苗與細碎水絲,順著經脈衝破肉身桎梏,噴湧而出,落在外界的雷海之中。
剎那間,天地之力劇烈震盪,那些小火苗落地便化作燎原火海,水絲則凝聚成狂暴天雷,火焰與天雷在雷海之上瘋狂廝殺,轟鳴聲震徹九天,異象比之前的九九天劫更顯磅礴詭異。
外圍圍觀的生靈們看得目瞪口呆,滿臉疑惑與駭然:“這到底是甚麼門道?劫雷還能跟火焰打起來?”“荒體內到底在發生甚麼?”眾人議論紛紛,卻無一人能看透這是體內戰鬥的外溢異象。
而那隻噬劫雷靈蟲,正順著雷海漏斗的方向向上衝擊。
可就在它路過漏斗下方區域時,忽然嗅到了水滴散發出的極致劫力氣息。
“咻——”噬劫雷靈蟲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如同發現了絕世美味,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一道幽藍流光,一口便咬向新凝結的水滴。“嗯?”蟲軀猛地一頓,雷靈蟲眼中滿是錯愕——這東西聞著極致香濃,蘊含著最精純的劫力本源,可吞入體內後,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絲毫能量反饋,連一絲一毫的滋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