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來自三千世界的生靈,絕非等閒之輩,每一個都有著堪比虛道境、斬我境的戰力,甚至有少數能觸及更高層次。
縱使石昊的肉體強橫無匹,在這般輪番衝擊下,也漸漸支撐不住。
他的肉身佈滿龜裂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衫,不少地方被直接洞穿,露出森白的骨茬;
雙手在徒手搏殺中被打得血肉模糊,指骨斷裂數根,卻依舊死死攥緊拳頭,不肯後退半步。
遠處百里之外,圍觀的修士們見狀,紛紛面露擔憂之色。
“荒這是在硬扛啊!這麼多星辰生靈,就算是他估計也扛不住太久!”
“肉身都被打得千瘡百孔了,再這樣下去,恐怕要栽在這星劫裡!”議論聲中,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姬紫月緊緊攥著葉凡的衣袖,俏臉發白,當看到又一頭星辰兇獸的利爪洞穿石昊胸口時,她終於按捺不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問道:“葉凡,石昊大哥他……他不會出事吧?”
葉凡目光緊緊鎖定戰場中央的石昊,眼神篤定,輕輕拍了拍姬紫月的手,沉聲道:“放心。他這是在以戰養劫,藉著星辰生靈的攻擊淬鍊肉身與道基,越是慘烈,突破的底蘊就越足。這些傷,對他而言,都是蛻變的養分。”
戰場另一側,雷池之中的金志飛,趁著石昊專心抵禦星劫、對雷池操控減弱的間隙,拼盡全力催動殘餘仙血與琉璃金塔,勉強抵擋住了雷池的侵蝕。
他望著被無數生靈圍攻、打得慘不忍睹的石昊,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反而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卻半點沒有趁機逃出雷池的念頭。
他不傻。
這三千星辰天劫,早已將他也納入鎖定範圍,只是當前主要目標是石昊。
外面那些生靈中,不少都有著斬我境的戰力,他此刻出去,非但逃不掉,反而會成為生靈的目標,替石昊分擔壓力,最終只會死得更快。
倒不如留在雷池之中,藉著雷池的阻隔苟延殘喘,說不定還能等到石昊渡劫失敗、天劫散去的機會。
石昊無暇顧及。他此刻渾身浴血,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劇痛難忍,可眼中的戰意卻愈發熾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一次次破碎與修復中變得更強,神魂在生靈的凶煞氣息衝擊下愈發凝練。
天穹之下,無數星辰生靈依舊絡繹不絕地湧來,如同潮水般無休無止。
石昊渾身浴血,染血的髮絲黏在臉頰,原本熾盛的戰意中,漸漸摻進了幾分不耐。他受夠了這種無休止的消耗戰,要的是正面破劫,而非被動格擋。
“鯤起鵬落——鯤鵬法!”
石昊一聲低喝,周身金光驟然暴漲,氣血與神力交織,身形瞬間劇變。
只見他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鯤鵬巨獸,鯤身覆滿堅不可摧的鱗片,泛著幽藍與金黃交織的光澤,鵬翼展開,遮斷半邊天穹,扇動間掀起狂暴的罡風,帶著無可比擬的速度與力量,席捲全場。
背後的古柳至寶依舊舒展柳枝,織成防禦屏障,為鯤鵬掃清了側面襲來的殘餘生靈。
石昊所化的鯤鵬則一往無前,以肉身為器,如同出膛的星辰炮彈,將沿途撲來的生靈盡數撞飛、碾碎。
那些堪比斬我境的星辰生靈,在鯤鵬的絕對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紛紛化作漫天天劫光點,消散於虛空。
石昊一路橫衝直撞,徑直朝著那三千星辰組成的陣法衝去,勢要直面天劫本源。
就在鯤鵬的巨首即將觸及最前方那顆星辰的瞬間,詭異的變故再次發生。
漫天殘餘的星辰生靈忽地齊齊一震,不再有半分攻擊性,身軀化作純粹的天劫之力,如同歸巢的蜂群,飛速湧入各自對應的星辰世界之中。
三千星辰瞬間亮起璀璨奪目的光芒,原本懸浮的星辰陣開始劇烈運轉,組合變幻,天地間響起沉悶的悸動之聲,道韻交織,法則流轉。
不過片刻,三千星辰便不再是散亂的陣形,而是演化成一架高聳入雲的三階天梯。天梯通體由星辰本源凝聚而成,每一級臺階都縈繞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第一階泛著灰白微光,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第二階染著猩紅血色,裹挾著廝殺的暴戾;
第三階藏在混沌迷霧中,流轉著未知的虛無。
三階天梯層層遞進,每一級都透著源自神魂與道基的壓迫感,顯然對應著三重截然不同的生死考驗。
石昊所化的鯤鵬身形一閃,重新變回人形,佇立在天梯之下。
他望著這架寓意深遠的星辰天梯,非但沒有絲毫凝重,反而仰頭大笑,聲音豪邁灑脫:“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多少風浪!”
笑聲未落,石昊腳下發力,身形一躍,穩穩踏在了天梯的第一級臺階之上。
這一幕落在百里之外的圍觀者眼中,眾人頓時譁然。
只見石昊踏上天梯後,雙眼瞬間緊閉,周身的氣息驟然萎靡。
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佇立在臺階上,身軀微微蜷縮,周身的血肉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彷彿時光在他身上倒流。
“這是怎麼回事?荒的氣息怎麼弱成這樣了?”有人滿臉疑惑,不解地看向身旁的修士。
人群中,一位白髮老者捋著鬍鬚,目光深邃地望著天梯上的石昊,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看這模樣,第一階天梯是過去劫,且是針對神魂的極致魂劫——他的靈臺怕是被天劫封印了,連修為帶記憶,都在回溯過往。”
“靈臺被封?回溯過往?”圍觀者們紛紛面露驚駭。尋常魂劫尚且兇險,這般強制回溯、剝奪修為的魂劫,更是致命。
一旦深陷過往無法自拔,神魂便會永遠困在記憶裡,肉身則會在天劫中化為飛灰。
姬紫月緊緊攥著葉凡的衣袖,俏臉發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石昊大哥現在……是不是變成小時候的樣子了?會不會有危險?”
葉凡望著天梯上的身影,眼神依舊沉穩,卻多了幾分凝重:“是小時候的他,而且是最脆弱、最無助的階段。這劫兇險至極,考驗的不是戰力,是神魂的韌性——他要在失去一切修為、重演過往遺憾的前提下,守住本心不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