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覺得真正的邪臺和左嬰不可能這麼蠢，再次確定這就是一個漏洞百出的幻境。
可這個想法升起的下一瞬，畫面一轉。
在玄霄七人偷偷摸摸圍上來的剎那，邪臺和左嬰竟然先下手為強。
邪臺控制住玄霄。
左嬰將隨身攜帶的混沌邪胎（十二邪骨珠）丟擲。
萬千邪念之力湧動。
轟！
混沌邪胎乃是邪臺和左嬰花了數千年，斬殺了數十位化神尊者才煉製而成的至寶。
雖然沒有器靈，但其威力已經不遜色於普通的合道靈寶了。
驟然爆發的威力，饒是玄霄這等化神七階強者也受了不輕的傷。
“師弟，快走！”
混沌邪胎在左嬰手上，左嬰的天賦也比他強，邪臺把生機留給了他。
躲在一旁觀看的李玄只覺得眼前一花。
朦朧中又傳來數道爆炸聲。
緊接著，遠處的身影又清晰起來，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鋪天蓋地的黑霧和硝煙，而是一座森嚴陰寒的山門。
山門口立著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大字——小西天。
“這是小西天聖地？”
李玄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些。
只見天幕上的畫面逐漸動了起來，邪臺再次出現。
他偷偷摸摸地觀察著小西天，生怕這個他親手壯大的邪念勢力中衝出一堆埋伏。
他觀察了很久很久，發現確實很安全後，這才進入其中。
“小西天竟然沒有被玄霄等人搗毀，還真是奇怪。”
“連我都逃出來了，比我先走一步的師弟左嬰也該平安無事。”
在邪臺的記憶中，當年那一戰後，他和左嬰都逃了出來。
他以為玄霄等人沒追上他們後會暴跳如雷，會來踏碎小西天。
可沒想到現在小西天完好無損。
他有些慶幸，也帶著一些警覺。
他開始正常出現在小西天門人弟子的面前。
原本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某一次，他問起某個弟子，“我不在的這幾百年，玄霄等人有沒有來找過麻煩？”
那弟子大驚：“宗主，玄......玄霄尊者不是早就死了嗎？”
“早在數千年前，玄霄尊者就被兩個甚麼化神強者給滅殺了。”
“那兩位神秘化神已經滅殺了數十位尊者了，聽說是兩個即將合道的化神......這事整個渡業聖地都知道啊。”
邪臺懵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邪臺猛地甩了甩腦袋，急切地又問：“那左嬰呢？你們副宗主呢？他又去了哪？”
那門人弟子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實話實說道：“幾百年前，副宗主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嗎？走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
“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轟！
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將邪臺腦子裡的混沌劈成了碎渣。
“跟我一起出去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在邪臺的記憶裡，他和左嬰是分別被追殺，然後被玄霄等人包圍在一起的。
“玄霄在幾千年前就死了？這怎麼可能啊？若玄霄死了，那追殺我和左嬰的又是誰？”
忽然間，一個他始終不願承認的想法出現在了腦子裡。
邪臺主修的邪念是疑魘。
【道心鎖霧，萬物皆敵】
左嬰主修的邪念則是痴妄。
【執幻為真，顛倒乾坤】
左嬰在痴妄邪念一道上走得極遠，他有能力直接改變邪臺的認知和記憶。
宗門弟子不會騙他，因為玄霄是生是死在外一打聽就知道了。
所以玄霄是真的早就死了。
再加上門人弟子說：玄霄是被兩位神秘化神強者所殺，已有數十位尊者遇害......不出意外的話，邪臺和左嬰便是這兩位神秘化神。
當年他們為了煉製混沌邪胎，也殺了數十位化神，正好能對上。
結果再明顯不過了：
“左嬰用痴妄邪念改變了我的認知，奪走了混沌邪胎跑了。”
“可......可......”
“可這是為甚麼啊？這到底是為甚麼？”
邪臺靜靜地立著，淚水無聲地流淌。
他和左嬰在還是小西天護法的時候就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他在修行路上走得更早，也走得更遠。在煉製混沌邪胎之前，他就知道自己邁不過合道那道關卡。
他只是想再試一試。
若是成功，成為合道聖君的他便有能力為左嬰再打造一個新混沌邪胎，助他突破。
就像當年為左嬰爭取來道種一樣。
若是失敗，他也可以留下經驗，讓左嬰使用混沌邪胎時有一份可借鑑的東西。
“我從未想過獨佔，混沌邪胎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左嬰。”
“左嬰。”
“我從未負過你，你為何要這麼對我！”
邪臺道心幾近崩潰！
他像是丟了魂一樣，一步一步走到小西天后山的懸崖上。
從日暮立到晨曦，從夏日立到冬雪，宛如一座雕像。
流淌的淚水從清澈變成了血紅。
小西天所有的門人弟子都察覺到了邪臺的異常，可沒一個人敢去打聽。
天幕中的畫面又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