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到底是哪?”
王天佑的疑惑剛問出口,身邊突兀的出現幾道身影,有的撅著鼻子在王天佑身上猛嗅。
有的則掰開他的嘴皮看他的牙齒......媽的,這是在看牲口呢?
王天佑不樂意的撇開它們。
放眼四周,火塘星星點點,約莫有上百個。
圍在火塘邊的生靈幹啥的都有,煉丹煉器,畫符刻陣,休息吞食......
這些生靈的長相也各不相同,主體分為人和妖。
但從打扮來看,這些人族也來自相差極大的地方。
妖族就更不用說了,幾乎沒見到有相同種族的妖。
那些被他擠開的生靈並沒有回答他,在聽到他的疑問後並沒有回應。
反倒眼中的疑惑和驚訝更濃郁了幾分。
“這裡是哪?你們都不會說話??”
“聽不懂?”
王天佑以為他們聽不懂人族語,可他偏偏沒有靈力,連用靈識溝通都不行。
只能頗為滑稽的比劃動作。
蹦躂了好一會,它們依舊沒有回答的意思。
“我靠,這是進入了一個傻子營地嗎?”
這句吐槽一出,之前只是看好戲的生靈立刻怒了。
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王天佑瞳孔一縮,立馬出拳對轟。
然後......轟的一聲爆鳴。
王天佑飛出去了。
整條手臂都響起了咔咔聲,顯然是骨裂了。
王天佑:???
“這不可能!!!”
在地上翻滾了上千圈,眼看就要撞上一個火塘。
好在最後關頭,一股柔和的推力將他託了起來。
“當著它們的面明著罵,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
見到來人,那些原本憤怒的生靈低下頭,縮回到各自的火塘邊。
全程沒有一個生靈說出過一個字。
癱在地上的王天佑眯了眯眼,看著眼前這個身披鳳袍,貴不可言的女人。
“這裡是哪?”
還是這個問題。
這一次,王天佑得到了答案。
“深淵。”
.......
王天佑被鳳袍女人帶到了一處神秘空間之中。
他倆的身邊,還立著一龍首妖物和一黑臉人族。
鳳袍女人揮了揮手,王天佑的眼前頓時呈現出一片混沌色。
鳳袍女人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知道你很迷茫,但咱們得從頭開始講起......”
“鴻蒙初開,混沌未分,無上下,無古今,無陰陽,唯有無盡混沌氣,浮沉不止,寂然億載。”
“然世有道,運造化之力,分清濁,定乾坤。”
“清輕者上浮為氣,凝而為天;濁重者下沉為質,聚而成地。氣之精者,化日月星辰,佈列穹蒼;質之凝者,育山川河海,奠立寰宇。”
“疊氣為層,累靈為界,凡三十三疊,是為三十三重天!”
隨著女人的聲音,眼前的混沌一變再變,最後幻化成三十三層分割開來的光層。
王天佑看得仔細,這些光層散發著各色光芒。
絢麗、神秘、宏大、浩然。
王天佑的眼中充滿了複雜與敬畏,就像是......猴子第一次抬頭看向星空。
“自下而上,天層愈高,靈氣愈純,道則越全。”
“天層既成,世播靈種於各天,育生靈,啟靈智,令修大道,繁衍生息。”
“初時,各天生靈謹守本分,循道而修,取靈氣以淬體,借道韻以悟道,取之有度,用之有節。”
“三十三重天靈氣迴圈不息,道則取之不竭。”
“天地清明,萬靈安泰,雖有上下之分,卻無傾頹之虞。”
“一片繁華大世。”
王天佑眼前的三十三層光層慢慢變亮,彷彿真如鳳袍女人言語間那般,是一片繁華大世。
“然......”女人的聲音低沉了許多。
“歲月流轉,生靈日盛,慾念漸生。”
“各天生靈貪靈氣之盛,棄大道規常。”
“靈氣日竭、道則日衰。”
說到此處,鳳袍女人停下了講述,道:“人族,你以為沒有道則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沒有靈氣,大不了末法時代,大家都變成凡人野獸。
雖再無登仙機緣,但至少性命無虞,傳承無憂。
可沒了道則。
世界還是世界嗎?
王天佑不知道道則的具體用法,但從字面意思他也能理解道則的重要性。
“會......毀滅?”
王天佑試探著回答。
鳳袍女人搖頭又點頭,“會腐朽。”
“然後直至從各個層面消失。”
“時間、空間、認知......”
世界不再有我們的一絲痕跡,或者說......世界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王天佑聽得有些震撼,然後回過神,說了一個“哦。”
哦???
王天佑臉色沉重但語氣卻十分平靜。
就像是突然聽到隔壁老丈逝世了一樣。
鳳袍女人他們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解道:“你就不害怕,不憤怒嗎?”
王天佑嘆了口氣,“前輩,是生靈總會死的。”
王天佑這一輩子。
幼年痴傻跟隨老爹混跡山林;青年吞下龍凰蛋獲得一身神力以及龍凰之火;壯年牽制皇天,從東極來到亙古。
他吃過苦,也享過福。
他想要活著,但也不畏懼死亡,更不畏懼徹底消失。
存在過便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鳳袍女人它們並沒有因為王天佑的見解而憤怒,更沒有呵斥他。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
其實更能容納弱小者的聲音。
“確是有那麼一番道理,不過你這個道理......不行。”
不行二字說的斬釘截鐵。
意思也很明確:
我可以聽你的言論,但怎麼做得聽我們的。
王天佑:......
鳳袍女人繼續往下講:“靈氣日竭,道則日衰。”
“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
“放在某個生靈身上,它們甚至感受不到變化,但若是以千萬年,億萬年的跨度來看。”
“這便是一場從根爛到枝葉的‘腐朽’。”
“不知甚麼時候,處於三十三重天最下層的第一重天消失了......”
“接著是第二重天,第三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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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根爛了。
這是一場無法挽回的腐朽。
直到第七重天,第七重天的某位至強者才發現了這個變化。
起初他以為自己推斷錯了,直到數千萬年後,他看著腐朽不堪,混亂絕望的世界才驚醒。
他嘗試了無數種辦法,甚至獻祭了自己反哺第七重天。
可一切都是徒勞的。
第七重天再次消失。
好在這位至強者已經看穿了世界,他知道在第七重天之外還有其他地方。
他雖從未離開過第七重天,更未見過第七重天以外的生靈,但他就是知道。
在他獻祭自身的最後關頭,他將一切猜想化作靈光向外播撒。
這些靈光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穿過了世界壁障,被各個世界的至強者捕捉。
這些世界的頂尖強者才駭然發現,世界之外,還有世界!
而且這些世界正在腐朽......
雖然驚駭,但捕捉到這些資訊的強者們無一例外,全都把訊息瞞了下來。
然後瘋狂向外,想要尋求合作以渡過滅世之災。
它們花了無數歲月終於聯絡到了一起,可等它們聯絡到一起之時,第八重天,第九重天已經消失了。
至此,下九重天全部消失無蹤。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大家都是世界的頂尖強者,它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合作的力量。
它們試了無數的辦法,可依舊挽回不了靈氣和道則的消失。
所有的存在都沉默了。
它們做了許多,卻又似乎甚麼都沒做。
又過了無數歲月,中九重天開始消散,本就脆弱的聯盟經過一代代頂尖強者的迭代(至強者並非不死),徹底崩碎。
中九重天的強大生靈為求活命,開始從拯救世界轉變為入侵上層世界。
第十重天跳到第十一重天,當第十一重天又要消失時,又再次跳到第十二重天。
一輪推一輪。
當然了,能做到世界躍遷的,也就是每個世界的頂尖強者。
其餘的中低層生靈,只能隨著世界消失。
如此,又過了無數歲月。
中九重天,上九重天全部消失。
三十三重天,只剩最後六個。
玄荒、雲闕、元真、太初、山海,以及......亙古。
這僅剩的六個世界都慌了。
玄荒不顧一切向上入侵,打算鳩佔鵲巢,與雲闕已經開戰數千萬年。
元真徹底擺爛,斷靈絕道,封鎖元真天內所有修行,化仙為凡,企圖苟延殘喘。
太初則獻祭世界,打算復刻萬物起源,再造一個新世界。
至於山海......這個世界的人族勢弱,妖族絕跡,只有一群又一群異獸。
山海未有一統,異獸族群各自為戰。
當然了,以上只是五重天的大體方向。
世界是龐大的,每個世界都有窩裡鬥。
最瘋狂的玄荒天也有擺爛的強者,最躺平的元真天也有偷偷摸摸修行的強者,打算再造新世界的太初天也有好戰者。
最後的六重天,最幸運的無疑是三十三重天的最後一重天。
世界的終末——亙古。
哪怕三十三重天全部腐朽消失,亙古也會是最後一個。
但也正是因此,亙古成了另外五重天最眼熱的地方。
它們做夢都想佔據這裡,直至世界消失。
作為三十三重天的最頂端。
亙古的靈氣,道則,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最充足的。
亙古強者極多,豈是那麼容易被佔據的。
但,雙拳難敵四手。
亙古在另外五重天的圍攻之下,強者不斷隕落,眼看就要被佔據。
關鍵時候。
世界之子應運而生。
沒有人知道他如何崛起,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消失,甚至不曾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他如同一顆耀眼的流星,從亙古天劃過。
可就是這麼一閃而逝的流星,卻以一己之力,將另外五重天的強者打了回去,並加固了六重天之間的世界壁壘。
一人頂天立地,撐起了這亙古天。
“然後呢?”王天佑被這個故事吸引了。“世界之子消失之後。”
他並不覺得這鳳袍女人在騙他。
畢竟騙他毫無價值。
鳳袍女人帶著些惋惜:“他消失之後,封閉的六重天各自掙扎。”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玄荒天已經堅持不住了。”
“玄荒天的數位至強者以自我毀滅為代價,硬生生炸開了封鎖各重天的紐帶。”
“六重天的生靈再次有了聯絡。”
“緊隨其後,玄荒天消失了。”
“各重天之間的封鎖紐帶被炸燬後,各重天便不再是單一的上升通道......放在以前,玄荒天的強者想要來到亙古,只能先進入雲闕,再進入元真,歷經中間四重天才能到達亙古。”
“可現在,只需透過被炸燬的紐帶便可。”
“從那以後,本是為了保護各重天的世界封鎖變成了至強者隨意穿梭各界的依仗。”
“僅剩的五重天再次大亂。”
王天佑笑了,“然後呢,世界之子再次出現了?”
王天佑只是開個玩笑,哪成想鳳袍女人竟真的點了點頭。
“他再次出現了,同樣力挽狂瀾。”
“但他與典籍中的記載極不一樣......那個時代的至強者懷疑,兩個世界之子並不是同一個。”
“或許是世界太脆弱了,第二個世界之子並沒能徹底解決問題。”
“然後是不停的迴圈往復,世界之子一共出現了八次。”
“每一次都能終結亂局,但每一次都沒能徹底解決問題......世界腐朽的太嚴重了。”
“五重天的強者們也徹底瘋狂起來,戰爭、掠奪、毀滅成了五重天之間的常態。”
“亙古被犁了一次又一次,道則也消散得越來越快。”
“直到數千萬年前,烜突然崛起......亙古的強者們都以為他就是第九個世界之子。”
“這一次,烜並沒有著眼於戰爭和抵抗,他開始著手改造亙古。”
“因為每一次世界之子出現後,亙古都會迎來修行繁盛期(對應亙古歷史上的拓荒、掠奪、爭鳴三個時代),這導致亙古的修士都覺得烜的辦法是有效的。”
“直到繁盛期一過,亙古再次迎來道則消失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