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顆深紅色的‘太陽’之下。
宛如觸手般的陽光在漆黑的天幕中揮舞,詭異而扭曲。
蓬頭垢面,滿身疲憊的王天佑緊了緊身上最後一件衣袍。
他的懷中,氣息微弱的‘鴻’渾身微微發顫,氣機也越來越弱。
多少日子了?
王天佑腦子裡默默唸叨。
他有些記不清了。
這該死的鬼地方,就像是一個永無邊界的迷宮。
山連著山,樹盤著樹。明明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可他就是越走越心煩意亂,越走越疲憊,越走力量就越弱。
嘩啦,路邊彎曲的樹枝刮上了他的衣袍下襬。
這件五階的法衣輕而易舉就被撕爛了,破碎的邊緣靈光不再,以前精密的陣法紋路此刻卻像是腐朽的稻草。
破爛、毫無一絲堅韌。
在這詭異之地迷失這麼久,王天佑身上的法袍、儲物袋、符籙......全都腐朽破碎了。
除了這最後一件法袍,他渾身上下就只有藏在耳中的黑棍,以及他刨開肚皮,藏在血肉裡的青銅圖錄了。
隨手將那截樹枝折斷,裂口處瞬間滲出淡紅色的樹汁。
王天佑將其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味道腥臭,口感粗劣,帶著一股子腐爛樹葉的味兒。
他沒有再繼續趕路,而是靠在這棵扭曲的大樹下閉眼休息。
忽的,他的耳朵微微顫了顫。
那雜碎又來了。
當年他和一群鴻掉入了這裡,除了他和懷裡這隻鴻,其他的鴻都死了。
那些鴻的屍體上有明顯的撕咬痕跡。
行走的這段時間,他一直留意周圍,就等那暗處的雜碎出手。
但對方的耐心很足。
王天佑幾次捕捉到對方都想動手,但幾經猶豫之後卻還是停了下來......一次次試探,一次次退縮。
對方能不能熬下去不知道,反正王天佑是熬不下去了。
所以這一次,他打算主動出擊。
口中樹枝咀嚼到再也榨不出一絲汁液,但王天佑依舊麻木的咀嚼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咀嚼的頻率慢了下來,直到徹底停止。
一股輕微的鼾聲響起......
王天佑從不低估任何強大生靈的腦子,但這地方實在詭異。
在這裡待得久了,王天佑自己都覺得腦子變得遲鈍麻木。
王天佑不認為這種地方能孕育出特別聰慧的生靈。
伴隨著鼾聲,一陣涼風吹來。
山林間響起了沙沙聲。
王天佑還在等,他並沒有察覺到有甚麼東西靠近。
直到......一股腥臭味從背後襲來!
“嘶啊——“
王天佑猛然一驚,轉身一腿鞭掃去。
咔嚓!
“啊!”
這一擊轟中了對方,但慘叫的卻是王天佑。
因為這傢伙竟然趁近身的間隙,直接咬在了王天佑的小腿上。
他那與元嬰對轟都毫髮無損的肉身,竟然被對方用牙齒咬穿了。
這怎麼可能!
王天佑本能的燃起龍凰之火,一拳拳轟擊在對方身上。
全力爆發的幾拳之下,對方似乎感受到了疼痛,鬆口逃離。
火光與陽光之下,王天佑只能看清一道快速流竄的黑影。
它的速度太快了!
王天佑不想放過它,強忍著劇痛急速追去。
正在他以為又是一場追逐戰的時候,那遠處的黑影立馬掉頭朝他衝來。
對方似乎......也不想放過他!
“哈哈哈!好好好!”
“來戰!”
黑影從王天佑身邊掠過,王天佑還沒抓到它,右手手臂便再次傳來熟悉的劇痛。
唰唰唰唰!
黑影的速度快到四面八方全是它的殘影,隨著它行動的路線,一個由它自己為媒介勾勒的六芒星陣快速顯化。
滋啦!
六芒星陣衝起灰暗黏膩的光芒。無數尖銳的木刺拔地而起,將王天佑紮成了一個刺蝟。
龍凰之火爆發,木刺在一瞬間掃蕩一空。
龍凰四翼張開,王天佑一躍而起,朝著天幕飛去。
可就在剛離地數百丈的時候,一隻滿是尖利鱗甲的利爪抓住了他的腳踝,並猛地朝地上摔去。
掄、砸、摔、打、拖。
一套絲滑小連招,王天佑被虐得欲仙欲死。
‘這不對勁啊!自己怎麼可能弱它一籌?’
‘我他媽可是王天佑!’
砰砰砰砰!
想象中的停下來換招式並沒有出現,對方像是想要一招鮮吃遍天。
抓著王天佑的腳踝就是無限迴圈的摔打。
王天佑只感覺腦子要被摔炸了。
好在關鍵時刻,他掏出了耳中的黑棍!
黑棍插在地面,並且猛地變大變長,手持黑棍另一端的王天佑藉著黑棍暴漲的勢頭,反手將那黑影頂到了天上!
形勢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