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輪迴鏡怎麼缺了一角?”
敖鋒有些無奈,它之前還抱有一絲幻想的。
沒想到輪迴鏡真的出事了。
少族長倒是看得很開,輪迴鏡很珍貴。
但它們祭祀時問過妙應娘娘,娘娘給出的箴言是福禍相依。
它們疍民一族不怕禍事,所以總的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少族長追憶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還年幼,族中出了一個叛徒。”
“它妄圖盜走輪迴鏡,結果被其他族人發現了。”
“它很強,交戰的過程中損傷了這一角,並帶著那一角衝出了包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敖鋒拳頭捏的咔咔作響,沉聲問:“那疍民是誰?”
它想發動剎海龍族的力量去找找。
少族長仰頭看向他,神色平靜:“我的父親——禺戰。”
敖鋒愣了幾息,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的父親?”
“如果他是叛徒,那你是怎麼當上少族長的?”
少族長不以為意,“這兩者有甚麼必要的聯絡嗎?”
“我父親是叛徒又不代表我是叛徒。我的少族長位置是族長和諸位族老一同決定的。”
“當然,是先問過妙應娘娘。”
“他是他,我是我。”
“生命之間雖有聯絡,但生命是獨立的。”
雖然驚奇,但敖鋒也不糾結這個,畢竟人家自有族情在。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身處高位習慣就好。
“那你父親還找得到嗎?”
少族長搖了搖頭,“他逃離後沒多久,族中的魂燈就熄滅了。”
疍民起源於人族,魂燈這種東西他們自然也在用。
敖鋒有些絕望,“倒是可惜了輪迴鏡......”
一時間,寶閣裡陷入了沉默。
從不喜歡讓氣氛冷場的少族長也罕見地低頭沉思。
看得出來,它雖然嘴上說“生命是獨立的”,但實際上心裡也別有想法。
一龍一疍民漫無目的地走出寶閣。
良久,敖鋒又問:“都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少族長名諱?”
敖鋒的架子放得很低,這對高傲的龍族來說並不容易。
現在它是真的有求於人了。
輪迴鏡無法使用,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在人魚一族身上。
可看之前七階人魚那態度,它自己肯定是說服不了人魚一族的。
至於硬來......開甚麼玩笑,龍族雖然同階無敵,但也沒狂妄到敢一挑一族啊!
更何況,人魚一族九階強者或許沒有,但八階卻是實打實的存在!
求人幫忙,和求人欠他人情幫忙,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能不能成,就看疍民這位少族長了。
“龍王不必擔心。”
“龍王帶來的寶物足夠多,作為亙古貨郎,我們疍民很講誠信,既然收了便會將買賣完成的。”
“還有,叫我禺幸就好。”
“禺幸。”敖鋒唸叨著這兩個字,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名字以後會很響亮......
人魚一族居於混亂之海。
混亂海距離亙古大陸極遠,種族數量比較少。
為數不多的族群也都生性暴戾,嗜殺貪婪。
這裡可以說是亙古最崇尚殺戮的地域!
這還不是最奇特的,最奇特的是,混亂海一帶暗無天日。
不是被甚麼黑霧遮蔽了之類。
就是純粹的沒有太陽。
陽光退避之地,混亂殺戮場所。
“所以,少族長為人魚一族交換的是甚麼寶物?竟讓它們禮遇至此。”
身為高傲的真龍,之前七階人魚對敖鋒的區別對待讓它很不爽。
禺幸抿了抿嘴,淡淡吐出幾個字:“陽火石礦脈。”
陽火石,乃是亙古一種相對常見的陽火屬性靈材。
位列五階。
質地與普通二三階靈材相當,質地差但靈機散發穩定。
通常被煉器師和煉丹師用作燃料,當然了,所謂的常見和質地差只是相對同階同屬性靈材而言。
五階靈材,質地再差再常見那也是五階,對低階修士而言它就是寶物。
“就憑這東西?”
敖鋒有些不解,一條五階礦脈而已,還是沒甚麼大用的陽火石,憑甚麼這麼禮遇。
“我可從未說過只有一條。”
敖鋒眉頭一皺,難不成......
“七百六十八條。”不等敖鋒開口問,禺幸就平靜地說了出來。
“它們要這麼多陽火石礦脈幹甚麼?!”
陽火石雖然普通,但好歹也是五階。七百多條礦脈,怕是翻遍西南域也不一定找得出來。
禺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龍王,你不覺得這裡又冷又暗嗎?”
敖鋒點點頭。
其實它並不覺得冷暗,事實上對於妖獸和修士而言,白天與黑夜並沒有甚麼區別。
也就那些凡獸和凡人,需要陽光。
一龍一疍民都不再多言。
數以萬計的玄洲負龜在浩蕩的人魚潮中,快速駛向混亂海的中心......
......
咚——
咚——
咚——
陣陣咕咚聲宛如猛烈的心臟跳動,響徹整個幽暗海域。
寂靜的水面沒有一絲漣漪,就像是亙古不變的鏡面。
數道身影立在海面上。
敖鋒、禺幸、兩位七階疍民強者,以及三位七階人魚一族的強者。
從海面往下望,漆黑幽暗之中,隱約可見點點紅光,密密麻麻猶如滿天星辰。
它們腳下的位置便是人魚一族的皇城——紅螢城。
“這下面竟然是火山群,想不到堂堂海域霸主之一,竟然怕冷怕黑。”敖鋒自然而然地把話說出了口。
禺幸見狀微微搖頭,卻沒有多說甚麼。
“不過。”敖鋒話音一轉,“這些在火山群附近遊蕩的細影是甚麼?”
“跟你們一族長得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樣?”
人魚一族的強者沒有回答它,甚至沒有理它。
這裡是混亂海,是它們人魚一族的地盤!
區區一條真龍,還輪不到它放肆。
若非看在疍民一族的面子上,就算不死也得讓它脫層皮。
三族都是海域生靈,自然沒有甚麼水遁術的說法。
眨眼間,它們便出現在了一座建立在龐大海底火山中的堂皇宮殿外。
火山散發著極致熾熱火氣,岩漿翻湧,暗紅的火光照亮了方圓幾十裡之地。
就在幾人駐足的剎那。
宮殿之中,一道澄澈的青年聲響起:
“哈哈哈,五百年了,禺兄可終於回來了。”
“可讓弟弟我一陣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