亙古，中央區域。
帝君山。
這裡本來是一座很普通的山，別說道場，甚至連靈氣都淡薄至極。
烜在東極奪取了太多，復甦之後他便很少吞吐靈氣了。
也不願去居住那些名山大川、洞天福地。
這才選擇了這座無名小山。
可偏偏因為有他在這裡，這座山有了名字，有了靈脈，有了道場......
對於這些後輩小子的小動作，他沒有阻止。
他喜歡順其自然，也喜歡操控一切。
複雜而執拗，單純而寬容。
啪嗒一聲脆響。
白子落在棋盤的中間。
一頭紅髮披肩的烜赤足而坐。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卻神態迥異的‘人’。
如果說烜現在是愉悅、頑趣，那他就是沉穩、平靜。
烜勾了勾嘴角，語氣輕快，像是贏了遊戲的小孩子：
“落子天元，該你了。”
“上一局可是我贏了，按照約定，你得幫吾做件事。”
對面那個和烜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捏著黑子，眉頭微皺，舉棋不定。
良久又將手中棋放了下來，頗為無奈：“上一局你贏了，但我也沒輸！”
“你是我的對手，我贏你就是輸！”烜瞪了他一眼，像是在告誡他不要耍賴。
“那可不一定......”對面那人搖搖頭，再次拿起黑子，落在了白子的旁邊。
“你要耍賴？！”烜臉色瞬間都不好了。
“是你先耍賴的！”對面那人絲毫不怵，直接點破。
二人四目相對，忽地都笑了起來。
“那這局不算！重來！“
“合理！那就重來！”
兩人撤了棋局，換了一副新的棋盤。
......
不遠處，恭敬侍立的三道人影臉色平靜。
三人臉上保持著笑容，心神緊守，不敢有絲毫的思緒波動。
他們並排而立，距離極近，可即便如此也不敢私下溝通半個字。
立在這裡幾十年了，這局棋也下了幾十年。
烜從未吩咐過他們任何事，他們就在這裡看著兩人對弈.....
新的棋局即將開始。
烜似乎是乏了，忽地扭頭道：“去給吾摘幾個野果來，記得摘甜的。”
三人齊刷刷抬頭，肩上的灰塵緩緩抖落，“是，帝君。”
待三人消失。
烜才笑著說：“差點還忘了他們三個了，來來來，咱們繼續，這一局......該落哪呢？”
烜舉棋不定，正要落子。
對面那人忽然攔住他，“按照規矩，這一局該我先！”
“剛剛那局不是不算嗎？”烜不願，爭執道。
“不算，是因為結果無用。算，是因為它已經發生。”
“所以，算，也不算。”
“罷了罷了，說不過你，就當讓你一子。”
“那就多謝帝君了......”
眨眼間，離開山崖的三人已經出現在了萬萬裡之外。
幾十年對他們來說不過彈指一瞬。
但他們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想要交流！
“古月兄，帝君對面那‘人’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古月萬方旁邊，一個紫袍道人忍不住出聲。
另一人也看向古月萬方，一雙明顯非人族的白瞳滿是凝重和探究。
天和聖地擁有兩尊合道大能和一尊八階妖聖。
合道大能便是古月萬方和這紫袍道人——天御紫。
八階妖聖名為錦鯉，乃是一尾先天成彩鯉得道成聖。
古月萬方乃是天和聖地的聖主，也是這兩人一妖中的最強者。
在天御紫和錦鯉的目光下，古月萬方猶豫地點了點頭。
“應該就是......畢竟這天底下敢與帝君長成一模一樣的，除了傳說中的‘祂’，應該就沒別人了。”
祂，天地間第一尊神靈。
也是天地間第一個靈。
其名——靈極。
尊號：混沌肇始化育元君。
當然，神靈時代已經結束，它現在是一個靈。
“祂竟然還存在，距離祂最近的記載可是幾千萬年前了。”天御紫心中頗不平靜。
“帝君都活著，這又有甚麼見怪不怪的，神靈和靈本就與天地齊壽。”錦鯉作為妖族，壽元悠長，對短壽種沒甚麼感覺。
兩人一妖都沉默了起來。
他們雖同屬天和聖地，但能走到這個地步，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他們之間，有些話也是不能說、不能問的。
特別是牽扯到帝君......
“現在該怎麼辦？給帝君找野果？”天御紫合道沒多久，還沒玩轉合道修士之間的道道。
古月萬方和錦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沒多說，各自離開。
天御紫也發現自己說的話有些傻。
帝君真想吃野果還用去找？隨手一揮憑空就變出來了。
“看來是專門打發我們離開......”
天御紫嘟囔了一句，快速向天和聖地遁去。
帝君莫名其妙叫走他們三個，然後下了幾十年的棋，棋局結束又一改往日的平靜淡漠，甚至笑得還挺開心......
這些事無一不證明著，這局棋跟天和聖地有關。
帝君的一舉一動都意義非凡，如此大的變化，聖地肯定有不小的事情發生。
若是能從中窺得一絲因果......
事實上，剛剛古月萬方和錦鯉跑這麼快也是為了此事。
“新的棋局，又是甚麼呢？”
“帝君此次復甦，還真是讓人驚喜又迷茫......”
另一邊。
下了一會兒棋的烜和靈極感受到古月萬方他們的離去，神色無奈。
他們是真的想吃野果了。
“哎，一代不如一代。”
......
李玄和皇天的大戰動靜很大。
剛剛煥發生機的東極又毀去了一大半。
最讓幸運兒們崩潰的是，皇天一隕落，斷靈絕道就開始了。
靈氣、天地氣、道蘊、靈脈。
一切與修行相關的都消失了。
除了......那些妖獸、修士體內殘餘的力量。
它們的法力、妖力都沒有消失，只不過力量衰減了將近九成九。
不止是東極，就連那幾個依附於東極的秘境的生靈也是如此。
時間一點點流逝，整個東極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妖族蝸居在巢穴。
人族不再御劍飛行。
靈植靈藥快速退化。
法寶靈器消弭於天地。
所有人都在爭搶、節約那所剩無幾的靈機。
斷靈絕道。
東極的各種道意、道則像是被憑空抽取了一般。
土道不全，山塌地裂、石土成灰。
水道不全，清水變濁水、水化成霧。
火道不全，冰霜降臨，萬物枯滅。
人道不全，生靈再無繁衍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