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是我所用的材料不夠格，沒想到是緩慢匯聚靈氣，並非一蹴而就。”
盤坐在木屋中的李玄緩緩吐出一口白練。
三日過去，這玉竹山的靈氣比之前濃郁了不止一倍，現在已經能勉強供給他修行了，再過一兩年，就是練氣也夠用。
至於李溪，他現在已經完全不需要靈石輔助了。
一階陣法覆蓋面小，就像那盤山鎖霧陣，只能蓋住玉竹山。二階陣法則大不一樣。
這聚靈陣不光覆蓋了玉竹山，還有山腳的田地和旁邊那座小山的一部分也給蓋住了。
靈氣濃度也以玉竹山陣眼為中心，向外遞減。
“倒是得好好規劃一下田地和山林的用法了，李家既然要給屠蘇家上供，自然得有自己的靈田、靈山種靈植。”
三天後，李家宣佈將玉竹山山腳的農戶全部遷出去。
所毀房屋李家會一一幫其重建。
“溪兒！”
“你拿著這些酒渣丹去鎮上售賣，賣給那些大戶，換些銀兩和糧食回來。”
“二叔可是要買地？”
李玄點點頭，李家現在的地是不夠的，隨著李家第三代、第四代的長大，這點地也就勉強夠吃飽。更何況還要規劃靈田。
“多是些普通農地，靠山村這三座小山包都在我們名下，這三山和靠山村村落的土地要全部騰出來，咱家要開闢靈田，造湖養水脈！”
“買的新田便留給村民建房和耕種，以供養我李家凡俗子嗣！”
“咱們將村民打亂，分成三個村，坐落四方。”
“從今以後，靠山村便除名了，以後這裡是——玉竹李氏！”
......
“你又磨你那破刀做甚麼？今天的功課完成了嗎？”
柳裕升剛一進門，便看見已經跟他差不多高的柳志蹲在院子裡磨刀。
還是那把牛角尖刀，幾年來，只要一得空他便會把它拿出來磨。
刀刃貼著磨刀石，來回推拉，發出咔咔聲。
原本鏽跡斑駁的牛角尖刀現在已經被磨得雪亮，刀柄是用上好的檀木做的，還擦了油。
柳志抬頭，面無表情的應道：“做完了。”
“做完了？可讀懂了?”
柳志抿了抿嘴，淡淡說道：“道豐沒有靈竅你朝我發甚麼脾氣？”
柳裕升一滯，嘆了口氣進了屋。
柳志繼續磨著刀，低聲喃喃：
“爹，書中說：‘愚者不及也。’”
“我到底屬於哪一類，我有點找不到我的路了！”
柳志讀了太多遍書，每當心煩意亂之時他便會拿出來細看、揣摩。
可即便如此，那書中也沒能給他任何答案，反倒越發心煩意亂、痛苦不堪！
“阿弟！”
一道輕聲的呼喚驚醒了他。
“嘶哈！”柳志猛地將手中的牛角尖刀甩開，寬大的手掌上滲出猩紅的血液。
沒想到磨幾年的刀，第一個傷的人竟是他自己！
“姐！”柳志看著門口抱著襁褓、挽著髮髻的婦人，驚喜的上前。
臨近卻又猛地頓住，憨實的撓了撓頭，道：“姐......你怎麼來了？”
柳青青皺著眉頭，將懷中的李道豐交給身後模樣俏麗卻淚眼朦朧的彩兒。
從懷中拿出繡帕，“手伸出來。”
柳志老老實實從背後將手帕拿出來，笑著說，“沒事姐，就是磨快了些。”
“你整日磨這刀有甚麼用，材質不行，做工也不行，除了傷己沒有半點用處。”
“你若真的喜歡這些金鐵物件，姐姐給你找些好的來......”
柳青青細緻的用繡帕包好他的手，皺著眉頭絮絮叨叨。
“姐夫沒來嗎？”
談論起李良玉，柳青青皺著的眉頭鬆開。
三年前柳志偶然發現這一點，每當自己惹阿姐生氣，只要談論起李良玉，阿姐便會笑。
從那以後，‘姐夫’兩個字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
“他忙著遷村的事情呢，今天我是為你而來。”
柳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
“彩兒，過來。”
柳青青拉著柳志的胳膊，“你也到了年紀，這彩兒生得標緻，手腳也勤快，這三年跟著我也讀了不少書，識得字。”
“在這靠山村算是獨一份，我把她許給你，如何？”
柳志張了張嘴，嚅囁了半天，才笑著道了一個‘好’字。
“姐姐說甚麼就是甚麼！”
“我從小就聽姐姐的話，不是嗎？”
聽到柳志這麼說，柳青青捂著嘴笑，“是啊是啊，我家阿志最乖了！”
“這些日子在家可讀書了？”柳青青想摸柳志的頭，可卻忽然發現柳志已經比她高太多了。
柳志苦笑著低頭。
“嗯~這才乖嘛！”
柳青青像是摸到了小貓咪，眯著眼睛笑道。
“讀了......”
等柳青青走了，柳志沉默良久，看著站在院中不知所措的採兒，輕聲道：
“阿姐說你讀了書？讀的甚麼？”
“禮。”
“家中藏書不多，卻也還有些，往後便不要再讀禮了，改讀中......算了，你想讀甚麼便讀甚麼，不讀也可以......”
柳志攥緊了手中的繡帕，渾然不覺疼痛，撿起地上帶著絲絲血跡的牛角尖刀。
看了眼磨刀石，“過猶不及，太利反而傷己。”
“書上說：君子素其位而行。”
柳志搖搖頭，低聲輕笑其中的荒唐與無奈。
“如此也好......”
“遷村在即，我等便也不講究虛禮了，明日便迎你過門。年歲到了，爹也老了，身為柳家唯一的男丁，也該‘素其位’了！”
柳志轉頭，渾身的凌厲氣勢漸漸收斂，如今倒像個讀書人了。
房屋內，柳裕升以淚洗面，“痴兒！痴兒！”
“是，夫......夫君。”
事情辦的匆忙，原本只想一家人好好吃一頓就好，卻不想趙家、李家，還有村中稍微大一點的人戶都來了人，送了禮。
好在李良玉叫來了僕人、廚娘，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才沒有鬧笑話。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靠山村熱鬧的很。
先是李溪去鎮上賣丹藥，雖說只是多寶果殘渣配合些老藥搓出來的丸子，但也讓那些大戶趨之若鶩。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一個月，就連白水縣城都流傳出“最北邊那個靠山村有仙族在賣丹藥”的傳聞。
知道內情的修士雖然嫉妒到發顫，但也不會傻到去招惹李家。
但一些蘊靈一二重的散修卻是抓住機會，往靠山村趕去。
一來二回，靠山村周邊竟出現一些商隊和十幾位散修。
還有大量想要遷到靠山村周邊居住的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