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和堂弟一通上電話，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李和平和對方兒子怕兩個老的哭出個好歹，趕緊把電話搶下來了。
對方的生活條件很普通，是在派出所打的電話。
李和平打算帶老爺子過去一趟，看看親人，順便了解一下祖墳是咋回事。
不過要等黃玉珍忙完眼前的事兒。
…
三個廠子都在黃玉珍手上煥發生機，已經證明讓各廠自謀生路，完成企業轉型是可行的。
不過，怎麼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現有的資源，來完成轉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討論明白的。
一大幫人跑過來吐苦水，希望組織能給他們出個主意，讓大家少走彎路，因為他們已經沒有試錯成本了。
謝紹恆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思來想去，他又來找黃玉珍討主意。
黃玉珍心裡嘆氣。
她能解決的只是表面問題。
計劃經濟下，企業依賴行政指令，而非市場需求，難以適應商品經濟的靈活性。
而且企業經營無需自負盈虧，虧損由國家財政兜底，導致企業缺乏市場競爭意識和成本控制動力。
改革開放後居民消費從"溫飽型"向"多樣化"升級，國有企業生產的標準化產品難以滿足市場需求。
鄉鎮企業、私營企業憑藉靈活機制搶佔市場份額。
國有企業計劃經濟時期積累的裝置，多為五六十年代水平，更新改造資金不足，產品競爭力弱，卻要承擔大量職工福利。
比如學校、醫院、住房，改革中需剝離社會職能卻缺乏資金支援。
另外，"撥改貸"等金融政策變化，使企業融資成本上升，部分企業因債務問題陷入困境。
“鐵飯碗”制度下員工激勵不足，企業人浮於事、效率低下，與市場經濟要求的效率優先原則相悖。
總而言之，八十年代國有企業倒閉嚴重，主要源於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深層矛盾，疊加體制機制、市場環境等多重因素交織影響。
黃玉珍一開始看中國棉二廠，想要借雞生蛋，是因為國棉二廠轉型不需要更新裝置和技術，就很快能透過新產品聚攏資金。
國棉一廠和勞保廠也是同樣的道理。
她只需要提供想法，對方就能夠實施。
電視機廠就不行，她能做的最多就是幫忙清理一下庫存。
電視機廠想要轉型需要大量的資金，一條彩色電視機的生產線需要上億資金，還需要從國外進口，她又不能憑空變出來。
在管理上，國棉一廠的張廠長、勞保廠的謝紹容跟她有交情，才願意聽她的建議，全力支援她的計劃。
就連意外上位的吳廠長，也因為當時的處境，不得不放手一搏，才跟她合作。
換到電視機廠，就完全死一灘渾水了。
她幫廠子清理庫存可以，她要是插手廠子的管理試試？
就算她背後站著人撐腰，可她有甚麼必要這麼做呢？
她難道還能幫整個京城的廠子搞改革？
那不是開玩笑嗎？
思來想去，黃玉珍說道：“搞活我是搞不了，不過我可以想幫助電視機廠似的，幫各廠清理清理庫存，回籠一些資金。”
謝紹容打起精神，“也想電視機廠那樣搞促銷活動？”
黃玉珍搖頭：“怎麼可能，電視機屬於老百姓嚮往卻沒有的產品，才能夠最大限度地刺激消費，別的產品可不會有這樣的效果。”
“我是想搞個展銷會。”
“展銷會？那玩意兒不是促銷那些賣不出去的東西嗎？”
之前是計劃經濟佔主導的年代，各地的物資生產、銷售都有統一而嚴格的調配，不能私自流通。
展銷會，就是改革開放初期給市場經濟放開的一個口子，目的是打破“憑票供應制”，透過邀請使用者參觀選購，調劑餘缺。
實際上更多是為一些單位處理積壓物資的！
從外貿局到糧食局，從半導體收音機到五穀糧食，方方面面均有涉及。
黃玉珍笑了笑說道：“我說不是這種展銷會。”
謝紹恆說道：“那需要我做些甚麼？”
“需要聯絡一下展廳和商家，不過不是現在，等我想好了方案再找你細聊。”
“行，那我等黃姨的好訊息！”
展銷會幹好了的話，就不能用掙錢來形容，更重要的是，這玩意兒長久。
李和平看黃玉珍忙得像個陀螺一樣，有些心疼了，“怎麼就一腳踩到這大坑裡了呢！實在不行就拒絕吧！”
黃玉珍說道：“這次我只管出方案動嘴皮子，剩下的事情讓謝紹恆自己張羅，人家要關係有關係，要門路有門路，輪不到我出面，咱就等著拿錢。”
展銷會搞展廳不難，難的是如何讓各個廠家願意花錢來這邊展示自己的產品，且還能吸引大量的市民百姓來這邊花錢！
要是光靠黃玉珍自己的話，這事兒確實有點麻煩，她需要一個一個廠子跑，邀請對方來自己的展廳。
但這事兒要是交給謝紹恆來辦的話，那實在是太容易了。
甚至於都不用他們打電話邀人，只要放出風去，就會有大量的單位揮舞著鈔票跑過來找他們的。
作為主辦方的他們，不但可以和各個廠子收參展費、收展位費用，還可以收贊助費和廣告費用等等...
而且這種事情，一旦第一屆辦好了，後面就可以照葫蘆畫瓢，一屆一屆辦下去。
李和平：“那行，等你安排完這事兒，咱們一起去一趟奉天。”
黃玉珍點點頭，“用不了多長時間。”
…
第二天黃玉珍去了國棉二廠。
王楚紅在辦公室，見黃玉珍來了，趕緊起身，“媽！你來了！”
黃玉珍點點頭，“百惠大賣場的銷售渠道算是初步完成了，剩下的事兒交給吳廠長張羅，咱們該撤就撤。”
總在別人廠子裡插手算怎麼回事，她出的是百惠的品牌，前期鋪墊好了，剩下的就靠國棉二廠自己經營，年底拿分紅就完事。
至於合同到期後，雙方還能不能合作下去，就要看國棉二廠在吳廠長手裡能不能順利轉型，好好發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