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兩千塊錢啊!都沒了咱們家的日子怎麼過啊?
盧振興看著父母,渾身冰涼,“所以呢,你是想讓我怎麼找回這筆錢?去偷,去搶?”
盧大媽連連搖頭,“當然不是了……你是老大,你有主意有能力……”
盧振興嗤笑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屁股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當初拿多少錢是全家人一起商量的!所有人都同意!給爸媽打欠條可以,但我只出三分之一!同樣的,老二兩口子也要打欠條!”
老二媳婦從屋裡衝出來,“那怎麼行!”
兩千塊錢平攤三份還到公賬上,那不就等於自己辛辛苦苦攢的那份兒錢沒了嗎?
結果自己還要再打個欠條給家裡,那特麼不等於再賺一份錢存家裡嗎?打不打欠條有區別?
盧振興冷眼弟妹,“怎麼不行!我拿刀逼著你們出錢了?錢是在家裡公賬上拿的,你們不同意,我也不會拿!是全家都同意進貨買賣,我才拿的錢!”
老二媳婦怒道:“大哥,話不能這麼說吧!人是你找的,騙子也是你同學!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找人演戲,把錢給昧下了!”
盧振興震驚,目光轉向自己弟弟,“你也是這麼想的?”
盧老二瞪了自己媳婦一眼,“大哥,你別聽她胡說,我沒這麼想,不過錢確實是從你手裡出去的。你怎麼也得負責大半吧?”
“我們這麼多年辛辛苦苦賺錢都交到了家裡,連個響都沒聽到就沒了……”
盧振興心裡拔涼,鄭歡歡就冷笑著站在一旁看著。
最終盧振興開口道:“好,我承擔你們500,爸媽500,等湊齊了這筆錢,就分家!”
盧大爺和盧大媽呼吸一滯。
盧老二兩口子也傻了。
分家的話,家裡的錢財肯定是平分。盧振興一千,盧老二一千,那就等於他們自己給自己攢五百塊錢,爸媽再給他們攢500塊錢。
還是沒有盧振興啥事兒啊!那還打個屁欠條?
鄰居們:“……”這兩口子數學到底誰教的?都這麼會算?
盧大爺和盧大媽有點傻眼,分家的話,同時還牽扯著養老的問題。
本來是要跟老大過的,可現在他們把老大給得罪了……
盧振興看著老兩口的臉色,又說道:“三間屋,我一間,老二一間,爸媽一間,誰養老,爸媽那間屋就歸誰,這是之前就說好的,都沒意見吧?”
老二兩口子對視一眼。
原本老大養老是毫無爭議的,現在這情況,爸媽該不會想跟他們養老了吧?
能多得一間屋當然是好的,爸媽還有退休金,可生老病死都得管,也很操心,而且而在老二媳婦一直盼著過自己的小日子呢,要是養老,起碼二三十年都別想了。
老二兩口子在那糾結。
盧大爺和盧大媽卻都不想這麼早分家。
盧大媽趕緊說:“咋就說到分家上了呢,這事兒也不急於一時。老大,你還有傷呢,趕緊先去診所把傷口包上吧!別感染了!”
盧振興知道分家這事兒,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商量好的,一言不發地站起身,看向鄭歡歡,“歡歡,我有話想跟你說。”
鄭歡歡把菜刀哐啷往地上一撇,回去換了身衣服,重新梳了下頭髮,對自己姑娘說道:“思琦,走,媽領你出去吃!”
盧思琦沒猶豫,小跑過去牽住她媽的手,跟著往外走。
之前她心裡埋怨她媽坐牢,讓她抬不起頭,但家裡誰對她最好她還是分得清的,這種時候,她肯定得跟她媽站在一起。
鄭歡歡牽著女兒先跟盧振興去了附近的診所包紮傷口。
傷口不深,但挺長,盧振興疼得呲牙咧嘴,還偷偷去看鄭歡歡的臉色。
鄭歡歡卻看都沒看她,摟著女兒坐在一旁面無表情。
盧振興訕訕地收回目光。
從診所出來。
盧振興一瘸一拐,頂著滿臉土豆絲地跟在母女倆後面。
鄭歡歡找了國營飯店,點了自己愛吃的菜。
盧振興欠著屁股坐著,看著桌上的菜發呆。
結婚這麼多年,妻子一向是以他為主的。這幾道菜,他除了在鄭家見丈母孃黃麗萍做過,幾乎沒在自己家飯桌上出現過。
鄭歡歡沒理會別人,自己吃自己的。
盧思琦的青春期的叛逆也治好了,老老實實低頭吃飯,還時不時給她媽夾一筷子菜。
盧振興:“……”這不顯得我更不會來事兒了嗎?
他斟酌著開口,“歡歡,是我的錯,我不敢相信自己這麼蠢,又想不到辦法彌補損失,就把希望寄託在了你身上。”
“是我鑽牛角尖了,我現在清醒了!我不該跟你動手,也沒想離婚,想離婚之前我就離了,我是一時氣頭上……”
鄭歡歡低頭吃飯無動於衷。
動手這種事,有一次就有兩次,對方動手了,她只有比對方打得更狠,才能讓對方長記性。
但這只是她的應對辦法,心裡不可能這麼快原諒盧振興動手打她的事。
她可不是那麼好哄的!
“歡歡……”
盧振興再接再厲,“分家的事兒,我已經決定了,以後咱們自己過自己的,不跟他們參與,你看呢?”
鄭歡歡淡淡道:“再說吧。”
男人就這樣,坐在蹺蹺板中間,一頭是父母,一頭是妻子。
父母變輕了,他自然會往妻子這邊傾斜,妻子變輕了,他就往父母那邊傾斜。
大多數男人,是不會自己主動從中調解的。
在中間傳個話,都跟挑撥離間似的,還指望他能調節婆媳矛盾?
有一回鄭歡歡買了幾個瓜,婆婆說不太好吃,鄭歡歡在屋裡都聽見了,那瓜確實沒挑好,她也覺得不好吃,聽婆婆這麼說,也沒多想。
結果盧振興不大一會進屋說:咱媽嫌你買那破玩意一點都不好吃。
聽聽,他還給你加上帶有批評色彩的謂語,形容詞,語氣詞。
鄭歡歡回覆給他一個陰森的微笑,說婆婆就是覺得沒買好白瞎錢心疼吧。
盧振興:對,媽就是嫌你買東西挑也不會挑,錢給你都花白瞎了!
每當這種時候,鄭歡歡就想把這個蠢貨給弄死。
今天她終於把那刀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