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肯定不能說自己胡亂塗鴉了，那絕對是腦子不清楚才會做出來的事。
陶主任聽了李秀蘭的回答，看像黃玉珍兩口子。
黃玉珍說：“這件事我們還沒有去求證，但她應該沒說謊。”
其實不用求證，黃玉珍也知道李秀蘭肯定是好好高考了的。
她當時還拉在了考場上，監考老師對她的印象一定很深刻，她要是胡亂在卷子上塗鴉，監考老師不可能看不見。
只要聯絡一下監考老師就能知道實情，李秀蘭也沒必要撒謊。
陶主任聽了這個情況，點點頭說：“留一個家屬陪病人在外面等著，其他人進來吧。”
李秀蘭說道：“我不能留下一起聽嗎？”
陶主任禮貌地笑了笑，示意黃玉珍。
黃玉珍開啟門，對腦子清醒的秦東生說道：“東生，你跟老六在外邊等著。”
“知道了媽。”秦東色對李秀蘭沒有絲毫憐惜，像看犯人一樣盯著李秀蘭的一舉一動。
李秀蘭狠狠剜了一眼秦東生，秦東生不為所動。
其他人都進了診室。
李和平問：“陶主任，我女兒的情況怎麼樣？”
陶主任首先跟李家人解釋了一下精神病人的基礎表現。
“病人沒有重複性和刻板化語言，也沒有情感淡漠，情感不協調，被害妄想等表達異常的舉動，以及其他突出的精神患者特點。”
“精神疾病患者最為常見的，就是思維散漫和邏輯混亂，可能說話缺乏中心，語句之間無關聯或跳躍性極大。”
“比如剛說到天氣不錯，突然轉向另外一個話題，缺乏邏輯過渡。又或者出現象徵性思維，認為紅色代表死亡，或將無關事物強行關聯，如電話響了說明有人要害我。”
“李秀蘭完全沒有這樣的情況，她回答問題的時候，邏輯清晰，還有意規避風險，思考如何才能不被判定為精神病人，又想讓我覺得她有得病的趨勢，從而挑選對自己有利的回答。”
陶主任說到這笑了笑。
“這種情況呢，也時有發生，一般是患者跟家中發生不可調和的矛盾時，比如，夫妻之間感情破裂，會用這種方式來逃避離婚，或是藉機緩和關係。”
“畢竟我都要得精神病了，你們怎麼還能逼我……大概就是這種心態。”
“唯一需要注意觀察的是，患者說夢裡發生的事情是真的，這是典型的幻想性描述。”
“不過據我觀察，李秀蘭並不具備精神患者的其他特點，很有可能是因為高考失敗，壓力過大，才用謊言來逃避責罵。”
“當然了，還需要密切關注患者的表現，有任何問題，及時前來就診。”
李家人面面相覷。
黃玉珍心道陶主任還是很權威的，把李秀蘭的心理狀態都說準了。
李秀蘭發瘋，無非是因為自己被老天爺給制裁了，一時間無法接受，才跑過來找黃玉珍質問。
結果被人說得了精神病，她就順勢裝起了可憐，想達到甚麼目的不言而喻。
陶主任不僅看出了她沒有精神病，還看出她想被認為要得精神病，真是見多識廣。
至於那甚麼幻想性描述，是李秀蘭無法證實的實話。
她要非得說夢是真的，那可能真得進精神病院了。
“陶主任，麻煩你了。”
“不客氣，各位慢走。”陶主任不以為意，畢竟這種情況真挺多的。
看眾人從診室出來，李秀蘭緊張地站起來。
老頭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李和平沒看她一眼，跟在老頭老太太身後離開，就連心最軟的李秀香都是一臉失望。
老五譏諷道：“李秀蘭，你可真是甚麼招數都使得出來！我還以為你真有病，原來你是真惡毒！”
李秀蘭急了，“甚麼意思？你們甚麼意思？”
黃玉珍說道：“你要說夢是真的，那你立馬入院治療，不過，你以後的檔案上，肯定要記上這麼一筆。有精神病史，對你發展影響不小，你考慮清楚。”
李秀蘭神色一變，“我，我沒說夢裡的事是真的……”
她終於知道她媽為甚麼對這件事守口如瓶了。
“那就好。”黃玉珍瞥她一眼，“你好自為之吧。”
這句話聽到李秀蘭耳朵裡，無異於自生自滅，“媽！等等我！我想回家……求你了！讓我回家！”
李家所有人都沒有回頭。
不說遠的，就說近的，朱梅因為她廢了兩根手指頭，讓她選，她棄家人如敝履，現在高考出了問題，又要回家？
想的未免太美了吧！
李秀蘭渾身發抖，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直接回學校？
她情況特殊，直接回學校申請跟高二的同學一起復習，繼續住校應該沒問題。
可她真的不甘心！
同樣會做夢，她媽知道那麼多有利的訊息，她卻只知道徐家的事兒，可徐國忠，陳麗，徐慧芳都完蛋了！
就剩下一個徐滿江。
徐滿江？
李秀蘭愣了下。
當初徐慧芳作案的動機她聽說了，是為了徐滿江的錢，徐慧芳可不是甚麼眼皮子淺的人，小錢可打發不了她。
可徐國忠的錢，應該都沒收充公了才對啊？
難道說，徐國忠還想辦法給徐滿江留了一大筆錢？
怪不得李老五巴巴地跟徐滿江成為朋友了呢！李老五那個人最小肚雞腸了，怎麼可能這麼大度，原來是有利可圖！
李秀蘭覺得自己窺見了真相！
她的面色緩緩平靜下來。
徐滿江這個人，她還是比較瞭解的，就是蠢東西一個。
看著吊兒郎當，其實特別重感情，他那個死媽告訴他攢十萬硬幣就回來看他。
他明知道是假的，還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不過就是個缺愛的小孩子罷了。
徐慧芳不就是利用這一點，把徐滿江哄得團團轉，玩弄於鼓掌嗎？
那她為甚麼不行？
她也可以對徐滿江好，給徐滿江愛，讓徐滿江感受到溫暖，給他一個家。
李秀蘭自嘲的笑笑。
早知道當初徐徐慧芳把她介紹給徐滿江的時候，她就應該順水推舟，哪還用像現在這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