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琥珀色的獸瞳緊盯著龍弒神周身尚未完全收斂的龍氣——那金色的氣流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盤旋，帶著股懾人的威壓。祖熊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像是冰稜撞擊岩石般厚重：“你這小子，實力躥得倒快。方才那幾招‘龍影破山’，竟能逼得我動用三成靈力護體，掌風掃過冰岩時崩裂的碎石，都帶著你龍氣的灼痕。再這麼練下去，下次交手怕是要我拿出全力才能接得住了。”它晃了晃腦袋，冰晶凝結的鬃毛在陣光裡閃著冷冽的光，語氣裡摻了點自嘲，“用不了多久，說不定就能超過我這把老骨頭了。”
龍弒神剛收了勢，額角沁出的汗珠還沒來得及滑落，就被周身蒸騰的靈氣烘成了白霧，在他臉頰旁嫋嫋散去。他擺了擺手，掌心殘留的龍力還在微微發燙，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誠：“前輩說笑了。”他瞥了眼四周繚繞的淡青色靈氣雲團，那些近乎實質的靈氣正順著他的毛孔往裡鑽，沖刷著經脈裡殘存的滯澀，“這都是託了大陣的福，陣眼處的靈氣濃郁得快成液態了，吸一口都能抵得上外界苦修三日。換了外界哪有這等機緣？真到了外面，靈氣稀薄不說，還得時時提防暗算，我這點微末道行，怕是連前輩的一成功力都接不住。”
玄冰祖熊聞言，巨掌在寬厚的胸口拍得砰砰響，震得周圍的冰屑都跳了起來，顯然對這話頗為受用。它琥珀色的獸瞳裡閃過一絲讚許——這小子倒是不驕不躁，得了機緣還能沉住氣，比那些得了點成就就尾巴翹上天的年輕修士強多了。“你這話倒是實在。”它甕聲說，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論根基深厚，你現在確實還趕不上我。畢竟老夫在極北冰原修煉了千年，光是這肉身強度，就經受過萬載玄冰的淬鍊，不是你十年八年能追上的。上次那頭不長眼的玄鐵巨獸，捱了我一掌就斷了三根肋骨，換了你，怕是得費些手腳。”
說罷，它往前湊了湊，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刺骨寒風，將周圍的靈氣雲團都吹散了些，露出冰岩上被龍氣灼出的焦黑痕跡。“不過話說回來，你這閉關結束，總不能一直待在陣裡養著。下一步打算往哪去？是回你那龍域整頓族內事務，還是去尋那聖地的麻煩？”祖熊的聲音低了些，“聽說上次聖地那幫人偷襲你龍域，殺了不少族人，這樑子怕是結深了。”
龍弒神望向陣外茫茫的冰原，目光如穿透雲霧的利劍，刺破繚繞的靈氣雲團，落在遠處隱現的雪峰上——那些積雪覆蓋的山峰在靈氣氤氳中若隱若現，像沉睡了千年的巨獸。他轉頭看向懸浮在半空的小鼎，那青銅小鼎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鼎身上的雲紋、龍紋在靈氣滋養下愈發清晰，彷彿活了過來。“說說吧，外面現在甚麼情況？”
小鼎晃了晃圓滾滾的身子，鼎口朝上，聲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盤：“主人，您閉關這一年，一開始確實有不少人族修士聞著靈氣味兒來的。他們見這裡靈氣濃郁得都快凝成水珠了，草木都帶著靈光，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往陣裡闖，”它得意地哼了一聲，鼎身轉了個圈，“不過都被我佈下的‘碎靈陣’給轟走了——那陣法專碎修士的靈力根基，捱上一下就得躺上半年，修為淺的直接廢了道途。後來外面就沒人敢輕易靠近，漸漸成了人人忌憚的禁地，連路過的飛鳥都繞著走呢。”
其實陣法外圍還守著些散修，他們修為最高不過築基，連引氣入體都磕磕絆絆，自然不敢硬闖。這些人白天躲在岩石後、冰洞裡，只敢在邊緣偷偷吸收些逸散的靈氣，像一群守著蜜罐的螞蟻。小鼎本來也想把他們一併轟走，可轉念一想，這些人吸收靈氣的速度慢得像蝸牛爬，對大陣靈氣儲備幾乎沒影響，便懶得動他們了，只當是留了些活物看守門戶，順便能擋擋不長眼的小毛賊。
小鼎頓了頓，鼎身微微傾斜，語氣裡多了幾分困惑：“不過除了這些散修，其實還有些門道精深的修道之人在附近徘徊，看服飾像是青雲宗、烈火門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個個氣息沉穩，身上帶著宗門令牌。可就在半年前，他們突然跟接到命令似的，全撤走了，連個探子都沒留下，我正納悶呢，難不成是發現了甚麼？”
龍弒神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岩，冰屑在他指下簌簌落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這事兒其實很好猜。上次你動用大陣核心靈力擊退來犯的金丹修士，那股威勢怕是早就傳到各大宗門耳中了——能瞬間震碎金丹修士的護身法寶，這等實力足以讓他們掂量掂量。那些大宗門的人精得很，趨利避害是本能，知道討不到好處，自然不會再傻乎乎地來招惹，撤走也正常。”
小鼎似懂非懂地轉了轉圈，鼎身撞在旁邊的冰柱上，發出“叮咚”一聲輕響，冰柱上瞬間凝出細小的冰花：“那照這麼說，咱們現在是不是該直接撤走？這裡靈氣雖好，可總待著也不是辦法，龍域那邊還等著您回去主持大局呢，聽說那些老龍又在為地盤吵得不可開交了。”
龍弒神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像藏著整片星空：“不能直接走。”他抬手在半空虛畫，一道淡金色的陣紋在他掌心流轉，漸漸凝成一個複雜的圖案，“得在這裡留個小陣法，用陣眼殘存的靈力維持，最起碼要撐夠百年。陣紋要做得逼真些，靈氣波動、陣法運轉的頻率都得跟現在一樣，得讓外面的人覺得我們還在這兒閉關，這樣才能給他們留個念想，也留個忌憚——知道這裡有‘高人’坐鎮，才不敢輕易生事。”
小鼎眨了眨眼（如果它有眼的話），乖乖點頭：“我明白了，這就去辦！保證做得天衣無縫，百年內靈氣波動都跟現在一個樣，連散修吸收靈氣的‘額度’都算好了，絕不會露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