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弒神劍尖斜指地面,青灰色的石板被劍氣逼出細密的裂紋。逆龍陣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轉,如同一圈跳動的火焰,與宗主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碰撞時,激起無數細碎的火花,噼啪作響。“死期?”他輕笑一聲,聲線裡淬著冰,劍身上盤旋的龍紋陡然亮起,金芒幾乎要灼傷人眼,“就憑你這把老骨頭?”
話音未落,他腳尖在地面猛地一點,青石板應聲碎裂,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直射宗主面門。劍光裹挾著龍吟之聲,那聲音並非凡響,而是蘊含著龍族血脈的咆哮,凌厲得像是要劈開天幕,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呼嘯。宗主卻不閃不避,抬手一揚,掌心凝出一面玄黑色的龜甲盾,盾面刻滿繁複的符文,一看便知是件防禦至寶。“鐺”的一聲巨響,劍與盾硬撼在一起,震得周圍的古柏簌簌落英,盾面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符文都未曾黯淡。
“有點意思。”宗主眼中貪婪更盛,像是餓狼見了鮮肉,手腕猛地翻轉,龜甲盾邊緣突然射出數道漆黑的尖刺,每道尖刺都泛著幽光,如毒蛇吐信般纏向龍弒神手腕。玄冰祖熊見狀咆哮一聲,聲震四野,巨掌狠狠拍向地面,冰層如蛛網般蔓延,數道冰稜從地底突兀升起,晶瑩剔透卻帶著刺骨寒意,精準地擋住尖刺的同時,冰晶順著地面瘋長,直逼宗主腳下,要將他凍在原地。
龍嬌則趁機擺動龍尾,噴出龍息,青色烈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所過之處,空氣瞬間被烤得扭曲,連飄落的花瓣都化作灰燼。宗主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避開冰稜與烈焰的夾擊,足尖輕點,落在一株千年古柏頂端,衣袍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宛如展開的蝙蝠翼:“不錯的配合,可惜……還不夠看!”
他猛地捏碎手中一枚血色玉符,剎那間,整個鎮龍宗的護山大陣竟被強行催動!陣紋在山巔亮起,如同一道道血管在地面蠕動,雖然運轉滯澀,光芒時明時暗,卻也足以改變戰局——無數道金色光鏈從四面八方射來,鏈身佈滿倒刺,如囚籠般罩向三人,帶著鎖魂噬靈的氣息。
“是‘鎖仙鏈’!他竟然強行啟動了受損的大陣!”龍弒神眼神一凜,長劍橫掃,劍氣如月牙般飛出,斬斷數道光鏈,卻見斷裂處竟湧出金色液滴,迅速凝聚成新的鏈條,比之前更粗更韌。“這陣以弟子精血為引,他為了殺我們,竟不惜消耗門下弟子生機!”他看著遠處廣場上那些面色慘白的弟子,心頭怒火更熾。
玄冰祖熊被光鏈纏住左掌,毛茸茸的巨掌瞬間勒出紅痕,越是掙扎,光鏈收得越緊,冰晶般的毛髮上滲出鮮紅的血珠,滴落在冰面上,綻開一朵朵紅梅。“吼——這老東西瘋了!”它猛地發力,肌肉賁張,硬生生扯斷數道鏈條,卻也被光鏈的反噬震得後退數步,胸口劇烈起伏,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氣。
龍嬌龍尾橫掃,掃斷近旁的光鏈,鱗片與鏈身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可就在這時,宗主竟趁機近身,一掌拍在她側腹!“噗”的一聲,龍嬌青色的鱗片瞬間崩碎數片,鮮血混著碎鱗飛濺而出,她痛得嘶吼一聲,龍息也亂了章法,一道青色火焰擦著玄冰祖熊的耳朵飛過,險些將它的鬃毛燎著。
“分心可是大忌。”宗主冷笑,身影如鬼魅般在陣中穿梭,專挑三人破綻下手。他看出龍嬌是三人中最年輕的,靈力最不穩,便一次次將攻勢對準她:時而用龜甲盾砸向她的左翼,時而引光鏈纏她的後爪,逼得龍弒神不得不回劍護她,玄冰祖熊也得分神用冰牆替她擋招,三人漸漸落入下風,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龍弒神見狀,突然劍交左手,右手飛快結印,逆龍陣的金光驟然收縮,如同一團被壓縮的太陽,盡數匯入他體內。“以血為引,逆龍變!”他一聲長嘯,聲震雲霄,周身竟浮現出半龍之軀:手臂被金色鱗片覆蓋,指爪變得尖銳如刀,眼眸化作豎瞳,閃爍著兇戾的光。速度與力量陡增數倍,他如同一道金色閃電,一劍破開光鏈囚籠,劍刃帶著撕裂空間的銳響,直刺宗主心口。
這一劍快得超乎想象,連空氣都被劈開一道殘影。宗主猝不及防,被劍刃劃開胸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又驚又怒,踉蹌後退,捂著傷口嘶吼:“你竟修煉了禁術!為了區區妖族,值得嗎?”
“我們妖族,至少懂得護著自己人。”龍弒神氣息紊亂,半龍之軀正在潰散,鱗片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滲血的面板,顯然禁術代價極大。他看著宗主,眼神裡滿是鄙夷,“不像你,為了力量,連朝夕相處的弟子的命都能犧牲,你算甚麼宗主?不過是個被貪慾吞噬的惡鬼!”
玄冰祖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巨掌帶著萬年玄冰的寒氣拍向宗主後背,空氣都被凍得凝結成霜。龍嬌也強忍側腹的劇痛,將龍息凝聚成一點青芒,那光芒看似微弱,卻蘊含著焚山煮海的力量,精準地射向他胸口的傷口。宗主腹背受敵,怒吼一聲,竟自爆了手中的龜甲盾!狂暴的靈力如海嘯般席捲開來,將三人震飛出去,撞在古柏上,噴出鮮血。而他自己,則藉著爆炸的掩護,拖著殘軀衝向陣眼方向——他要徹底引爆大陣,讓整個山巔都為他陪葬!
“攔住他!”龍弒神掙扎著起身,喉頭湧上腥甜,卻猛地將長劍擲出。長劍在空中化作一條金色巨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如龍追月般刺向宗主後心。龍嬌與玄冰祖熊也拼盡最後力氣,一個噴出壓縮到極致的龍息火球,一個擲出凝結了全身寒氣的冰錐,三道攻擊如流星趕月,同時落在宗主身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