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鼎。”孩童收起笑意,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他繞著龍弒神轉了半圈,像打量一件稀世珍寶般上下審視著,“龍弒神……原來你是龍族。怪不得能在幻境中提前甦醒,這等強悍的血脈,倒是幾百年沒見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詫異,“按理說,龍族早在千年前的三界大戰中就該銷聲匿跡了,連龍骨都化作了山脈,沒成想還能遇見你這活物。”
龍弒神心頭一震——這小鼎竟連千年前的秘辛都知曉,看來其存在的歲月遠比外表看上去要久遠得多,怕是從秘境誕生時便已存在。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沒有接話,只是靜待對方繼續說下去,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小鼎似乎也沒指望他回應,自顧自地踱著步子,小手背在身後,看著石室裡橫七豎八昏迷的人和妖,撇了撇嘴:“這麼多人闖進來,吵吵嚷嚷的,偏偏只有你先醒了,真是無聊得很。既然你醒了,不如陪我聊會兒?”
龍弒神見他性子直率,倒也放下了幾分戒備,開門見山問道:“我想知道,如何才能收服你?”
這話一出,小鼎明顯愣了愣,隨即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以往來的那些人,不是捧著我,說要給我尋遍天下奇珍,就是騙著我,許我無上權勢,你倒是直白得很。”他繞著龍弒神又轉了一圈,小皮鞋踩在石地上發出“噠噠”聲,像是在掂量他的分量,“我要是跟你走,你能給我甚麼?”
龍弒神沉吟片刻,坦誠道:“提升實力的空話我便不說了,你既為器靈,自有你的修行之道,無需旁人置喙。但我可以保證,跟我走之後,我會帶你見識世間百態——東海邊的日出能染紅整片雲霞,西漠的流沙會隨著風唱歌,還有雪山巔的星辰近得彷彿伸手就能摘到。當然,還有數不盡的戰鬥,與妖獸搏殺,與強敵對峙,絕不會讓你覺得無趣。”他看得出,這小鼎雖久居秘境,眼底卻藏著對外面世界的嚮往,那點渴望藏在星辰般的瞳孔裡,騙不了人。
果然,小鼎聽到“出去見識”和“戰鬥”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火,連聲音都拔高了些:“你說的是真的?能帶我去看東海邊的日出?能讓我親眼見一見那些會飛的妖獸?”
“自然。”龍弒神點頭,語氣鄭重如立誓,“我從不說謊。”
小鼎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拍了拍手:“雖然你的實力未必是闖進來的人裡最強的,但這份真誠,比那些虛情假意的承諾靠譜多了。行,我跟你走。”
話音未落,小鼎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鑽進了龍弒神的眉心。龍弒神只覺得識海一陣溫熱,彷彿多了個靈動的意識,與自己的龍族血脈隱隱共鳴,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幾分。小鼎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點雀躍:“好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器靈了。你龍族的血脈果然雄厚,比這冷冰冰的石室舒服多了,倒是個不錯的宿主。”
龍弒神沒想到如此順利,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依舊昏迷的龍嬌和龍虎,還有石室裡其他橫躺豎臥的人和妖,在心裡問道:“他們還沒醒,怎麼辦?”
“放心,”小鼎的聲音帶著笑意,透著股掌控全域性的從容,“現在我認你為主,這秘境的幻術自然會解除。過不了一炷香,他們就都醒了,頂多醒來時頭疼一陣子,死不了的。”
龍弒神鬆了口氣。他本就不是嗜殺之人,這些人與妖雖為寶物而來,卻與他無深仇大恨,如今寶物已入囊中,自然不必再徒增殺戮。他看了眼石室中央空蕩蕩的石臺——那裡原本擺放著那件防禦至寶,此刻已隨著小鼎的認主,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體內,連帶著四肢百骸都湧起一股溫潤的力量。
“我們走吧。”龍弒神在心裡對小鼎說,同時彎腰抱起還未甦醒的龍嬌,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眉心的黑氣也淡了些。
“好嘞!”小鼎的聲音雀躍起來,帶著幾分迫不及待,“趕緊離開這破地方,我早就待膩了!外面的世界,我來啦!”
龍弒神不再猶豫,抱著龍嬌,又示意隨後悠悠轉醒的龍虎跟上。龍虎剛睜開眼時還有些迷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見龍弒神懷裡的龍嬌,又看了看空蕩蕩的石臺,瞬間明白了大半,默默跟了上去。
轉身朝著石室外走去時,身後石室裡的其他人與妖也漸漸睜開了眼,雖還帶著迷茫,眼神卻已清明,顯然脫離了幻境。有人望著空石臺面露不甘,有人揉著額頭一臉茫然,但終究無人敢攔。
而屬於龍弒神的新篇章,伴著小鼎在識海里的嘰嘰喳喳,才剛剛開始。
隨著周圍眾人陸續從幻境中甦醒,有人踉蹌著扶著石壁喘息,有人還在揉著發漲的太陽穴,眼神茫然。龍弒神望著仍在緩緩流轉的陣法光暈,那層光膜如同水波般盪漾,暫時還能阻擋各方勢力的衝撞。他心裡暗自盤算:反正這陣法尚能支撐片刻,不如趁他們神志未清、各自提防之際,自己悄悄撤走。這樣一來,既能避開一場無謂的廝殺,也能護著剛收服的那枚小鼎避開紛爭,實在是最穩妥的法子。
可那枚懸浮在半空的小鼎,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它忽然微微震顫,青銅質地的鼎身泛起細碎的金光,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像是在嘲笑他的退縮。隨即,小鼎緩緩轉向龍弒神,三足懸空,鼎口朝上,那弧度竟像是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意。一道略顯戲謔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雖說我已認可你這個主人,但你的實力到底如何,我還沒親眼見識過呢——總不能讓旁人覺得,我選中的人是個只會躲躲藏藏的懦夫吧?”
龍弒神還想開口辯解,說這並非怯懦,而是權衡利弊的明智之舉。可就在眾人剛睜開眼、還帶著幾分幻境殘留的恍惚時,小鼎突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刺眼的流光,當著所有人的面,“嗖”地一下鑽進了他的丹田氣海。那原本護住眾人的陣法光暈也隨之如玻璃般碎裂,消散無蹤。整個過程光明正大,沒有絲毫遮掩,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歸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