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弒神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沉聲道:“龍嬌,龍虎,做好準備,馬上可以進去了。”他周身的龍氣微微翻湧,顯然也在戒備著這詭異的陣法。
龍嬌聞言,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身板,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龍鱗匕首——那匕首是用她褪下的第一片逆鱗打磨而成,泛著淡淡的金光。她金瞳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小臉上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鎮定。對龍弒神的話,她向來深信不疑——柱哥哥說能進,就一定能進,從他第一次教她吐龍息時起,就從沒騙過自己。
可一旁的龍虎還是一頭霧水,忍不住湊過去,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大人,這陣法看著還沒解開啊,光紋轉得更歡了,這時候進去……”他話音未落,就見不遠處有隻通體雪白的雪狐被陣法的紅光吸引,搖著尾巴湊近光幕。還沒等它嗅出甚麼味道,爪子剛碰到光幕邊緣,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渾身的精血彷彿被瞬間抽乾,眨眼間化作一具乾癟的狐屍,輕飄飄地倒在雪地裡。
龍虎嚇得猛地縮了縮脖子,嚥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顫了:“這……這著甚麼急啊?等陣法徹底歇了再進也不遲啊!”
龍弒神沒解釋,只是目光緊鎖著法陣中央。果然如他所料,隨著那些人族的精血被吸乾,陣法像是被啟用的精密齒輪,開始按照某種古老的規律運轉。血色光紋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竟在中央轉出一個漩渦狀的入口,邊緣的光幕也變得半透明,隱約能看見裡面晃動的光影。
“走!”龍弒神低喝一聲,身形如箭般朝著法陣衝去。玄色衣袍在風雪中展開,像一隻掠過冰原的夜鷹。
龍嬌立刻跟上,小小的身影像道金色閃電,龍爪在雪地上踏出一串淺淺的腳印。龍虎咬了咬牙,心一橫——反正跟著大人總沒錯,真要死也死在一塊兒。他硬著頭皮追上去,厚重的鎧甲在雪地上拖出兩道深痕。
遠處剩下的人族和妖族都被剛才的景象嚇破了膽,此刻見有人敢衝向那吃人的法陣,紛紛倒吸涼氣。有人忍不住扯著嗓子喊:“瘋了嗎?沒看見剛才那些人的下場?進去就是送死!”妖族裡的虎妖也皺著眉,碩大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個個淺坑,低聲咆哮著——這法陣連活物的精血都敢吸,誰敢輕易靠近?萬一被當成下一個祭品,千百年的修行可就全打水漂了,太虧了。
三人很快衝到法陣邊緣,龍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那半透明的光幕,手心全是冷汗,生怕下一秒就被吸成乾屍。可龍弒神腳步不停,直接邁步穿過光幕——沒有預想中的撕扯感,也沒有鑽心的疼痛,就像穿過一層薄薄的水膜,只覺得眼前的紅光晃了晃,周身的寒氣便瞬間消散了。
龍嬌緊隨其後,穿過光幕時還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指尖只碰到一片溫潤的觸感,像剛化凍的春水,舒服得讓她眯起了眼。
龍虎猶豫了半秒,也閉著眼、屏住呼吸衝了過去。預想中的痛苦沒有降臨,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等他顫巍巍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真的站在法陣裡面,腳下踩著的不是冰冷的雪地,而是柔軟的東西,頓時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可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外面明明是冰天雪地的南極,寒風能刮掉人的耳朵,吐口唾沫都能凍成冰碴,可這裡面竟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腳下是綠油油的草地,草葉上沾著晶瑩的露珠,踩上去軟綿綿的,還帶著溼潤的泥土氣;遠處有一片開滿粉色花朵的桃樹,花瓣被風一吹,像雪一樣簌簌落下,鋪了一地粉色的地毯;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溫暖得讓人想脫外套,跟外面的酷寒簡直是兩個世界,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龍虎喃喃道,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桃花瓣,花瓣柔軟得像上好的絲綢,還帶著真實的甜香,絕不是幻術能偽造的。他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是真的!他們真的進到了一個溫暖的小天地裡!
龍嬌已經跑到不遠處的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她蹲下身,看著水裡遊弋的彩色魚兒——那些魚渾身閃著紅、藍、金三色光芒,尾巴一擺就能吐出一串泡泡,新奇得緊。她眼睛亮晶晶的,回頭朝龍弒神喊:“柱哥哥,你看!這裡有會發光的魚!”
龍弒神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蹙——這陣法裡竟藏著一片獨立的小天地,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靈氣也比外面濃郁數倍。看來佈置這陣法的上古大能,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玄妙。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座被白色霧氣繚繞的小山,霧氣中隱約能看見山頂有座石屋,輪廓古樸,想來他們要找的乾坤壺,多半就藏在那裡。
“別貪玩,”他對龍嬌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我們的目標是乾坤壺,拿到東西就走,別在這裡多待。這地方透著古怪。”
龍嬌乖巧地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又看了眼水裡的魚,直到魚兒擺著尾巴游進石縫裡,才蹦蹦跳跳地跑回來,手裡還攥著兩朵剛摘的桃花。龍虎跟在兩人身後,一邊走一邊嘖嘖稱奇,時不時伸手摸摸路邊的野草,又聞聞空氣中的花香——這法陣裡的世界也太神奇了,難怪那麼多人拼命想進來。
只是他沒注意到,腳下的草地裡,有幾片看似普通的枯葉悄然翻卷,化作了細如髮絲的黑色藤蔓,正順著他的腳印緩緩蔓延,尖端泛著幽綠的光,像淬了毒的針。
那些人族修士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死死盯著龍虎幾人毫無阻礙地踏入那道閃爍著七彩靈光的石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他們在此處徘徊了整整七日,耗盡了符咒,甚至不惜燃燒靈力,想盡了各種辦法都沒能撼動石門上那層薄薄的禁制光暈,沒料到這幾個看著像是妖族的傢伙,竟真的能暢通無阻地走進去,連禁制的光芒都沒泛起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