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望著老者的背影,臉上的恭敬瞬間褪去,只剩下掩飾不住的煩躁。他揮了揮手,讓手下都退下,獨自站在原地,望著迷霧籠罩的森林深處,眉頭緊鎖。那片森林像個張開的巨口,吞噬了他太多人手,可裡面的龍珠又像塊磁石,引誘著他不得不靠近。
而此刻的迷霧森林裡,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霧氣濃得化不開。龍弒神正盯著不遠處的龍嬌,她一身赤紅鱗片在霧氣中泛著微光,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帶我去見你哥哥。”
龍嬌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鋒利的利爪微微彈出,閃爍著寒光,眼神銳利如刀:“先說清楚,你到底想幹甚麼?我哥哥正在養傷,不能被打擾。我是不會輕易帶你去見他的,別以為你救過我一次,就能對我們指手畫腳。”
龍弒神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笑容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找他說兩句話,關於如何離開這片森林,如何避開外面那些人的圍堵。說完就走。放心,這事對你、對他,都有好處,甚至能幫你們擺脫眼下的困境。”
龍嬌仍是不信,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從他眼裡看出些破綻:“你確定沒騙我?外面那些人跟瘋了似的想要龍珠,你會這麼好心幫我們?若是敢耍花樣,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殺了你!”
龍弒神只是笑了笑,沒再辯解,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龍嬌猶豫了片刻,心裡清楚以龍弒神的實力,若真想對自己動手,根本無需費這番口舌,剛才在森林邊緣,他只輕輕一揮手,就擋下了那些人的子彈,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她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鬆了口:“跟我來。但你最好記住自己說的話,若是敢傷害我哥哥,我定不饒你。”
說完,便轉身朝著森林深處飛去,赤紅的身影在霧氣中穿梭,像一道流動的火焰。龍弒神緊隨其後,黑色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濃密的霧氣中,只留下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龍弒神立在洞口的陰影裡,周身縈繞的白霧彷彿被他身上散逸的威壓硬生生逼退三尺,露出一片乾爽的青石地。他對自己的實力向來有絕對的自信,紫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睥睨天下的傲氣——別說眼前這對受了傷的龍族兄妹,就算他們處於巔峰時期,聯手祭出龍威,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走過百招。是以面對龍天那如臨大敵的戒備,他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唇角甚至還噙著抹若有若無的嘲諷,全然沒將對方的敵意放在眼裡。
不遠處的山洞深處,龍天正盤坐在一塊被體溫焐得溫熱的青石上養傷。他胸口那片最堅硬的逆鱗缺了一角,破損處還泛著淡淡的血痕,周圍的鱗片因靈力激盪而微微顫動。龍弒神剛靠近洞口時,他就猛地睜開了眼——那股強橫的氣息太過扎眼,像一柄淬了寒冰的無形長劍,“嗤”地刺破了山洞裡的寧靜,連巖壁上凝結的水珠都被震得簌簌滾落。
當看清站在洞口的龍弒神,以及他身側那抹嬌小的身影正是龍嬌時,龍天幾乎是瞬間就踉蹌著站了起來。儘管牽動了胸前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卻依舊死死盯著龍弒神,金色的豎瞳裡燃著怒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說吧,你找我有甚麼事?先放開我妹妹!”他的利爪“噌”地彈出,泛著寒光的尖端抵在石地上,連周身的鱗片都因極致的警惕而微微豎起,擺出了隨時要撲上去拼命的姿態。
龍弒神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耐:“你是不是有病?”他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袖擺,“我要是真想對她動手,你以為她還能站在這裡跟你瞪眼?”他瞥了眼身旁的龍嬌,見她抿著唇沒說話,又道:“我只不過是找你有點事要說,除此之外,你就別在那兒胡思亂想,白費力氣了。”
龍天根本沒理會他的話,只是朝龍嬌急聲道:“嬌嬌,你快過來,站到我身後!”他太清楚龍弒神的實力了,那傢伙當年在龍族試煉場上一人挑翻三位長老親傳弟子的狠勁,至今想起來都讓他心頭髮緊,絕不能讓妹妹離這尊煞神太近。
龍嬌心裡一暖,就知道哥哥定會護著自己。她立刻繞開龍弒神,快步跑到龍天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望著龍弒神,小爪子依舊緊繃著,指節泛白,顯然也沒放鬆戒備。
龍弒神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既沒阻攔也沒動怒。他有的是耐心,畢竟接下來要說的事,關乎著他籌謀多年的更大圖謀,實在沒必要在這種爭強好勝的小事上浪費時間。他只是抱臂站在原地,紫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光,像蟄伏在暗處的猛獸,靜靜等待著獵物放鬆警惕的時刻。
龍天見妹妹安全站到了自己身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胸口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龍弒神,聲音因壓抑著怒火而顯得有些沙啞:“現在可以說了,你找我到底有甚麼事?要是敢打嬌嬌的主意,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拉你一起下黃泉!”
龍弒神往前邁了一步。僅僅是這一步,山洞裡的空氣彷彿都瞬間凝重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我知道,你們在龍族並不受待見。”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龍天你雖有勇力,卻因不肯依附那些老頑固組成的長老團,年年被剋扣修煉資源,處處被排擠;龍嬌年紀小,性子又軟,更是在族裡處處受人輕視,連塊像樣的修煉寶地都輪不到她。”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精準的誘惑,“只要你們肯跟我配合,將來我若能執掌龍族,定能給你們兄妹倆更高的地位——龍天你做龍族大統領,掌萬龍兵權;龍嬌做聖女,受全族敬仰。到時候,那些曾經輕視你們的人,都得跪在地上,仰著頭看你們。怎麼樣?這筆交易,划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