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天兄妹倆且戰且退,身後的人族追兵如附骨之蛆,緊咬不放。龍天肋下的傷口愈發疼痛,黑紫色的毒斑順著鱗片的縫隙蔓延開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龍息的灼熱也弱了幾分。他知道,再這樣硬撐下去,別說突圍,恐怕連護著妹妹脫身都難。
密林邊緣的樹木漸漸稀疏,前方是一片開闊的亂石灘,若是被追兵堵在那裡,便是插翅難飛。龍天猛地停下腳步,劇烈地喘息著,青金色的鱗片在火光中泛著暗淡的光。他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後果,周身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青光,骨骼“咔咔”作響,身形竟在瞬間暴漲數倍——他終究是選擇了恢復龍族真身。
巨大的龍軀盤旋而起,遮天蔽日,青金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流轉著威嚴的光澤,龍角崢嶸,每一次擺尾都帶著撼動大地的力量。龍嬌被哥哥護在身下,仰頭望著這熟悉又讓人心悸的身影,眼眶瞬間紅了:“哥,難不成你要使用那招?你明知道那招對本源損耗極大,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基啊!”
她口中的“那招”,是龍族禁術“逆鱗焚天”,以燃燒自身逆鱗為代價,換取一時無匹的力量,威力雖強,卻會讓龍族元氣大傷,至少需要百年才能恢復,稍有差池甚至會永遠失去化形的能力。
龍天低頭看著妹妹,巨大的龍瞳裡竟透著幾分溫柔的笑意,聲音如雷鳴般在山谷間迴盪:“沒事的,你忘了?哥可是龍族最強的戰士。等咱們衝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哥恢復一段時間就好了,到時候還帶你去看東海的日出。”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與其被追兵擒殺,不如放手一搏——只要能護著妹妹活下去,這點代價又算得了甚麼?龍息在他胸腔裡翻湧,逆鱗的位置傳來陣陣灼痛,那是力量即將覺醒的徵兆。他甩了甩巨大的頭顱,龍尾在地上拍出深深的溝壑,對著追來的人族隊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裡帶著決絕的殺意。
龍嬌咬著唇,強忍著淚水握緊匕首,她知道此刻說甚麼都沒用,只能守在哥哥身邊,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分擔——哪怕只是吸引一兩個敵人的注意,也好讓哥哥能集中精力施展禁術。亂石灘上的風突然變得狂暴,捲起沙塵與火星,一場更慘烈的廝殺,即將在龍族兄妹的決絕中拉開序幕。
龍嬌的話還堵在喉嚨口,指尖剛要觸碰到龍天的衣袖,想再說些甚麼叮囑,誰料眼前的兄長身形驟然起了變化。
只聽“轟”的一聲悶響,周遭的空氣彷彿被驟然撐開,龍天周身騰起刺目的金光,鱗片的虛影在光芒中飛速流轉、凝實。不過瞬息之間,原本挺拔的身影已化作一條巨龍,青色的龍鱗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每一片都足有巴掌大小,邊緣帶著細密的稜紋。巨尾在身後一擺,帶起的勁風將地面的碎石卷得漫天飛舞,兩隻碩大的龍角直刺蒼穹,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凜冽的戰意,周身的威壓如潮水般鋪散開來,壓得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這一下變故太過突然,周圍的人族戰士們瞬間懵了,握著兵器的手都僵在半空。他們本以為眼前只是兩個修為尚可的對手,沒曾想對方竟能化作傳說中的龍族真身,那股源自血脈的壓制力讓他們呼吸一滯,握著刀槍的指節都泛了白。
“是……是龍族!”不知是誰顫聲喊了一句,打破了凝滯的氛圍。
龍天顯然沒打算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恢復龍身的瞬間,他的戰力便如火山噴發般飆升起來。巨口一張,一道蘊含著磅礴力量的龍息便呼嘯而出,帶著灼人的熱浪直撲人群。那龍息並非火焰,卻比火焰更具破壞力,所過之處,地面的青石瞬間崩裂,人族戰士們倉促間舉起的盾牌如同紙糊般碎裂開來。
“殺!”有人嘶吼著壯膽,率先提刀衝了上來。
龍天巨尾橫掃,帶著千鈞之力,“砰砰”幾聲悶響,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戰士瞬間被抽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巖壁上,生死不知。他不再留手,龍爪揮舞間,寒光閃爍,每一次撲擊都伴隨著人族的慘叫和兵器斷裂的脆響。
起初還能勉強結成陣型抵抗的人族,在龍天狂暴的攻勢下迅速潰散。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戰力,那青色的巨龍如同戰場上的主宰,每一次移動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恐懼像藤蔓般纏住了每個人的心臟,不知是誰先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潰散便成了雪崩般的趨勢。
令人驚奇的是,隨著人族的後退,在龍天身周竟漸漸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沒人敢再靠近那片區域,哪怕是最勇猛的戰士,也只是遠遠地舉著兵器,眼神裡充滿了忌憚與恐懼,不敢越雷池一步。
龍天的金色豎瞳掃過周圍畏縮的人群,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他猛地轉頭,看向仍維持著人形、正擔憂望著他的龍嬌,龍嘯一聲,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走!”
龍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再猶豫。光芒在她身上亮起,身形同樣暴漲,化作一條稍顯纖細的赤色巨龍,鱗片如紅寶石般璀璨。她擺動龍尾,迅速衝到龍天身側——剛才的激戰中,龍天為了突破陣型,肩頭被一柄灌注了靈力的長矛劃傷,雖不致命,卻也滲出了金色的龍血。
赤色巨龍低吟一聲,用脖頸輕輕蹭了蹭青色巨龍的傷口,隨即轉身,用龍爪小心地托住龍天受傷的一側,雙翼一振,帶著他沖天而起。
兩道巨龍的身影劃破天際,留下一道青紅交織的殘影。下方的人族戰士們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許久都沒人敢動,那片真空地帶依舊籠罩在龍族威壓的餘韻中,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激戰。
兩道龍影衝破雲層,帶起的氣流在高空劃出兩道清晰的軌跡。赤色巨龍的雙翼扇動得沉穩有力,她能清晰感受到爪下傳來的重量——龍天的氣息雖未潰散,卻比剛才弱了不少,肩頭的金色血液順著鱗片的縫隙滑落,滴在雲絮上,瞬間融成一小團金色的霧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