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幾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從天際掠來,如墜星般劃破雲層。人族的幾位大能踏空而至,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穩穩懸浮在半空。他們望著下方那毀天滅地的大戰——崩裂的山巒、翻湧的妖氣與龍氣交織碰撞,天地間的能量亂流幾乎凝成實質,不由得眉頭緊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人群中,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老者鬚髮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他看向身旁的同伴,語氣帶著幾分驚疑:“怎麼回事?不是說妖族早已遁入十萬大山,立下契約不再踏足人族地界嗎?為何會突然出現這麼多實力強橫的妖族?更詭異的是,你看那龍形身影,氣息中竟帶著純正的龍威!”
另一位面容剛毅的老者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凝重地盯著戰場中央那道金色龍影,沉聲道:“黃哥,我也說不準。你仔細感應,它們周身縈繞的可不是普通妖氣,那是龍氣!至純至陽的龍族氣息,絕非尋常妖獸能模仿。”
說話的玄袍老者,正是人族七大宗門之一黃家的老祖黃書;而回應他的,則是葉家老祖葉震,兩人皆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在人族中成名已久,實力深不可測。
葉震轉頭看向黃書,語氣帶著幾分猶豫:“你說這事,是不是該立刻往人族聯盟上報?它們不光是妖族,還是龍族後裔。龍族隱世萬年,如今突然現世,還鬧出這麼大動靜,咱們根本瞞不住,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黃書卻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聲音壓得極低:“你是不是傻了?尋常妖族咱們或許還能得罪得起,可龍族是甚麼存在?上古時期便執掌四海,威懾萬族。先不說能不能得罪,你再想想——龍族體內的龍珠,蘊含著億萬年的天地靈氣,對咱們突破境界可是大補之物。若是能……”他話未說完,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中貪婪一閃而過。
葉震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也跟著撫須而笑:“你說得確實在理。咱們先按兵不動,就在這兒看著,靜觀其變。等他們兩敗俱傷,說不定能坐收漁翁之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戰場上空的能量波動愈發狂暴,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龍肆依舊掌控著戰局主動權,金色龍爪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他瞥了一眼氣息有些紊亂的龍天和龍嬌,淡聲道:“怎麼樣?靈力快耗盡了吧?還要打下去嗎?”
龍天臉色鐵青,鱗片上沾染著血絲,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咬牙道:“我們要的,要麼是你死,要麼是把龍弒神交出來,你自己選!”
龍肆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怕不是被打傻了?沒瞧見周圍的人族大能都在盯著嗎?咱們在這裡拼得兩敗俱傷,最後便宜的是誰?真要讓人族得勢,擒了咱們抽取龍珠,你覺得對龍族有好處?”
龍天心頭一震,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半空的黃書等人,只見那些人族大能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顯然沒安好心。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只是被龍肆壓著打了這麼久,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沉默片刻後,他冷哼道:“行,今天就先放過你。但這事沒完,你給我記著!”
龍肆懶得跟他廢話,只是淡淡一笑,沒再回應。
下一秒,他突然抬手一揮,一團濃郁的紫黑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戰場。這煙霧並非尋常之物,蘊含著龍族特有的迷障之力,能隔絕神識探查,即便是黃書、葉震這等大能,一時也難以看穿其中虛實。
趁著煙霧遮掩,龍肆身形一晃,已化作人形,迅速來到小帥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
小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發懵,腦子裡一片空白——前一刻還在驚天動地地廝殺,下一秒就要跑路?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被龍肆拽著,身形如電般朝著西方掠去,幾個閃爍便消失在煙霧中。
另一邊,龍天也對龍嬌道:“行了,該走了。”
龍嬌有些不解,蹙眉道:“哥,我們沒抓到龍肆,也沒找到龍弒神,就這麼走了?豈不是白費力氣?”
龍天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冷笑道:“我們回龍族覆命,但龍肆可跑不了。我就是要讓那些人族知道,這片地界有龍族後裔活動,而且實力不弱。你猜他們會怎麼做?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搜尋龍肆的蹤跡。到時候,自有好戲看。”說罷,他帶著龍嬌,化作兩道紅光,也瞬間消失在天際。
半空的黃書和葉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黃書沉聲道:“龍族現世,恐怕會給這片大陸帶來不小的風波。通知下去,讓人族各勢力留意龍族蹤跡,一旦發現,立刻回報——這顆龍珠,咱們志在必得。”
葉震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龍肆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天地間,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悄然醞釀。
龍肆和小帥已經跑出了數十里地,身後那片山林裡的廝殺聲、兵刃碰撞聲早已被呼嘯的山風吞沒,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腳步聲。小帥回頭望了眼遠處被暮色染成黛色的山巒,那片剛剛經歷過血戰的地方早已模糊不清,他喘著粗氣看向身旁的龍肆,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師父,您剛才那幾招也太神了!龍嬌那娘們的毒爪多陰啊,帶著黑風就往您心口撓,您反手一掌就給她震飛出去,撞在那老槐樹上,樹葉落了一地,看得我這血都快燒開了!小帥是真的崇拜龍肆大人了。
龍肆剛想開口說些甚麼,突然喉嚨一陣腥甜湧上,“噗”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猩紅的血珠濺在身前的青草地上,像綻開了幾朵淒厲的花,在暮色裡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