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秦白果,等待他的回答。
秦白果看著那捲竹簡,又看了看老學者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手。
掌心光芒微閃,一枚令牌緩緩浮現。
正是那日在神戰中取出的令牌!
令牌懸浮在秦白果掌心,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上面的紋路清晰可見,中央的字古樸莊嚴,邊緣的夔龍紋栩栩如生。
幾位老學者瞬間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止了。
“這確實是星海御令。”秦白果平靜地說,“不過,你們記載有誤。”
他看向竹簡上的文字:“‘星海御令出,諸侯俯首’後面還有半句——‘帝命所歸,萬邦來朝’。完整的意思是:天子頒發天命令,諸侯應當遵從;但這令牌本身,代表著天命歸於帝王,是萬國朝貢的象徵。”
他頓了頓,補充道:“簡單說,這令牌不僅僅是用來命令諸侯的,還是證明‘持有者受命於天’的信物。古國時期,天子會將此令賜予重要的使者、將領、或是有大功的臣子,代表他們可以‘代天行事’。”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老學者們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顫抖著記錄秦白果說的每一個字。
景元的眼中精光閃爍,符玄的法眼瘋狂運轉,飛霄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
秦白果收起令牌,看向景元:“還有甚麼問題嗎?沒有的話,咱們繼續?”
景元深吸一口氣,深深躬身:“秦先生……不,秦大人。請隨我來,羅浮已備好薄宴,還請賞光。”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真正的敬意。
秦白果點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景元跟在後面,呼吸有些粗重,握著玉圭的手又不自覺地捏緊幾分,忽然想起一次會議散場後,他跟符玄、馭空等人的交流。
……
在最近一場黃鐘共鳴會議結束後,景元並沒有立即開始佈置接待事宜,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神策府的最高層。
這裡存放著羅浮仙舟最核心的機密檔案,其中就包括關於“古國”的所有已知記載。
符玄和馭空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將軍,元帥的決策雖然穩妥,但執行起來難度不小。”符玄說,“‘終焉司命’之禮……仙舟歷史上,除了帝弓司命,還從未以‘司命’之禮接待過任何存在。”
“所以才需要創新。”景元走到一個古舊的玉櫃前,輸入複雜的密碼。櫃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一卷卷用特殊材料製成的卷軸。
“這些是羅浮儲存的,關於古國禮儀的殘卷。”景元取出一卷,輕輕展開,“雖然不全,但足夠我們推演出一個大概。”
卷軸上記載著古老的文字和圖案,描述的是古國時期,諸侯朝見天子時的禮儀流程。
從服飾、儀仗、言辭、乃至每一步的行走路線,都有嚴格的規定。
馭空看著那些複雜的圖示,忍不住問:“將軍,您真的認為……秦白果會認可這些古禮嗎?畢竟已經過去了萬年。”
“認可與否不重要。”景元平靜地說,“重要的是態度。我們以古國之禮待他,就是在傳遞一個資訊——仙舟承認他可能與古國有關,並且尊重這種關聯。”
他指向卷軸上的一個圖案:“看這裡,‘諸侯入朝,需持玉圭,行九拜之禮’。玉圭象徵著身份和權力,九拜代表著至高的尊敬。”
符玄皺眉:“但我們不可能讓秦白果對仙舟行九拜之禮,這不合身份。”
“當然不是。”景元笑了,“反過來。我們對他行九拜之禮。”
“甚麼?!”馭空和符玄同時驚呼。
“將軍,這太過了!”符玄反對道,“仙舟對帝弓司命也只行七拜之禮。對一個身份不明的外來者行九拜,這……”
“他能夠同時和八位星神交手不落下風,並親手崩斷那條會給所有文明照成災厄的命途。”景元收起笑容,神情變得嚴肅,“他的力量層級至少與星神等同。帝弓司命是星神,他也是星神。既然都是星神,為何不能以高規格禮儀待之?”
他頓了頓:“更何況,元帥的指令是‘以終焉司命之禮待之’。既然是‘司命’,又有古國手令,我們自然要以最高禮儀。”
符玄還想說甚麼,但最終嘆了口氣:“……那具體流程如何安排?”
景元開始詳細布置。
接待地點設在羅浮的最莊嚴、最古老的建築,據說是按照古國朝堂的樣式建造的。雖然經歷了多次修繕,但主體結構和部分裝飾仍保留著古國的風格。
儀仗隊由雲騎軍中最精銳的侍衛組成,他們將穿著特製的古國風格鎧甲,持古制兵器,列陣相迎。
音樂選用古樂《承雲》——這是從古國流傳下來的少數完整樂章之一,通常在重大慶典或祭祀時演奏。
至於接待人員,除了景元、符玄、馭空等羅浮高層外,還特意請來了幾位研究古國曆史的老學者,以及工造司、太卜司的專家。
“最重要的,是這個。”景元從玉櫃的最深處,取出了一個長條形的玉盒。
開啟玉盒,裡面是一柄玉圭。
玉圭長約一尺二寸,通體青碧,質地溫潤,表面雕刻著雲雷紋。在玉圭的頂端,有一個小小的凹陷——根據記載,那裡原本應該鑲嵌著一枚寶石,但早已遺失。
“這是……”符玄睜大眼睛。
“羅浮儲存的唯一一件古國玉圭真品。”景元小心地取出玉圭,“據說是古國天子賜予某位諸侯的信物,後來被仙舟的先祖帶上了船,一直傳承至今。”
他將玉圭捧在手中:“按照古禮,諸侯朝見天子時,需持玉圭。反過來,天子接見諸侯時,也會展示玉圭作為權力的象徵。”
“您打算……”馭空猜到了景元的意圖。
“我打算手持玉圭。”景元說,“如果終焉司命真是古國遺民,或者瞭解古國文化,他一定認得此物。這將是我們的第一道試探。”
符玄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這個安排很巧妙。既不顯得過分殷勤,又能表達尊重和試探之意。”
“那麼,就這麼定了。”景元將玉圭放回玉盒,“符卿,你負責整個流程的監督和調整;馭空,你負責外圍的安保和儀仗;我……”
“我負責與那位‘終焉司命’正面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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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些禮儀都是明鏡自己創的,希望未來不要被背刺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