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漫長而激烈的神戰之後,秦白果感到全身無比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
從這一刻起,地球的命運與他緊密相連。
從此以後,他將能夠自由地帶著地球穿梭於虛數之樹和量子之海之間,留下屬於自己的深深印記。
正當秦白果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時,突然發現四周有無數的崩壞獸正展開翅膀,向著宇宙各個角落疾馳而去。
這些崩壞獸數量龐大且速度極快,如果任由它們四處蔓延並寄生於其他星球之上,必將引發一場毀滅性的崩壞災難,甚至會滋生出更多更強大的崩壞獸。
更為可怕的是,崩壞能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侵蝕性,其所帶來的破壞程度絲毫不亞於曾經席捲全宇宙的那場恐怖寰宇蝗災。
一想到這裡,秦白果不禁重重地嘆息一聲:唉……這些星神也太廢了,這麼一點崩壞獸都解決不了,還要我來忘本才行。
話音落下,僅僅是輕輕一念間,那些妄圖逃離的崩壞獸瞬間灰飛煙滅,消散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殘留下來的大量崩壞能也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湧入秦白果體內,被其盡數吸納消化。
他感知著此時自己的意念投影正剛與奧托等人聊完天,不由得愉悅地哼起《Moon Halo》的小曲。
“A shoulder for the past,
(給過往一個肩膀,)
Let out the cries imprisoned for so long,
(讓久被禁錮的哭泣得以放聲,)
A pair of wings for me at this moment,
(給此刻的自己一雙翅膀,)
To soar above this world,
(翱翔於世界之上,)
Turn into a shooting star that briefly shines but warms up every heart,
(化為一顆流星,給每個心靈一瞬的希望,)
May all the beauty be blessed,
(願所有的美好都能得到祝福,)
May all the beauty be blessed,
(願所有的美好都能得到祝福。)”
在哼唱完這一首歌后,秦白果突然察覺到一些生命體正在朝著自己這邊趕來。
前來覲見終焉的無知者嗎?
無聊。
他意念微動,準備鎖定翁法羅斯星系的座標,直接進行跨越超距傳送。
然而,就在空間漣漪即將盪漾開的前一瞬——
周遭的一切,靜止了。
不是時間的停滯,而是一種更詭異的狀態:聲音、光線、能量流動、甚至連秦白果自身的思維,都彷彿被投入了無比粘稠的膠質中,變得緩慢、沉重、模糊。
破碎的封印殘骸、逸散的能量微光、遠處恆星傳來的輻射……所有“運動”與“變化”的趨勢,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強行減緩,趨向於零。
秦白果的終焉神軀緩緩“轉頭”——這個動作本身也花費了比平常多千百倍的時間。
他看到,在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一團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彷彿是“終結”與“靜滯”本身概念凝聚的陰影,正緩緩浮現。
那陰影沒有固定形態,不斷坍縮、彌散,如同一個正在走向熱寂的宇宙最後的嘆息。
它不散發任何威壓,卻讓周圍一切“存在”的本能地想要遠離、想要……提前結束。
『終末』星神——末王。
秦白果的意念在粘稠的時空中艱難運轉,感到一絲荒謬的警惕。
剛剛打發了八九個,這怎麼還帶補位的?
而且來的這位,論權柄概念,與自己的“終焉”可謂最為接近——甚至存在重疊部分。
“終末星神,”秦白果的意念傳遞出去,帶著質詢,“你不該來見我。”
那團不斷坍縮的陰影微微波動,一個平靜、空洞、彷彿來自時間盡頭的意念回應:
“為何?”
“因為‘終焉’與‘終末’太近。”秦白果直言不諱,律者核心微微亮起,驅散著周遭那不正常的凝滯感,“你不怕我……吞了你?或者,把你‘終結’?”
這不是威脅,而是基於星神命途特性的理性分析。
命途相近者,只存在彼此吞噬、融合、取代這條道路。
末王的“終末”指向萬物的終點、熱寂的必然、所有可能性的枯竭;而秦白果的“終焉”則更側重於“紀元輪迴的終結與起點”、“存在形式的最終定義權”。
二者有交集,更有競爭。
陰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開始變化。
坍縮的過程逆轉,陰影向內收束、塑形,逐漸勾勒出輪廓——修長的身形,墨色為底暗紫為綴的服飾,額前垂落的黑髮,以及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
它化作了秦白果的模樣。
並非模仿,更像是某種概念投影,將“秦白果”這個存在的“終末可能性”具現化出來。
這個“終末秦白果”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周身瀰漫著萬事萬物註定衰亡的寂滅氣息。
秦白果看著對面這個“自己”,眉頭微皺。
“末王,你這是甚麼意思?”
“終末秦白果”開口,聲音與秦白果本人無異,卻冰冷無波:
“以此形象相見,是告訴你——你的‘終焉’,已在我‘終末’的觀測之中。你,是可能性之一。”
“可能性?”
“毀滅這個宇宙的可能性之一。”“終末秦白果”緩緩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宇宙塵埃落定的重量,“並非唯一,也未必是下一個。但你的存在,你的力量,你的選擇……已將這個宇宙推向‘終末’的時間線,提前了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三。”
秦白果聞言,反而放鬆了些許。原來是來“預報”的。
“所以,你是來警告我,還是來阻止我?”他饒有興致地問。
“都不是。” “終末秦白果”搖頭,動作與秦白果習慣完全一致,卻僵硬如傀儡,“我只是來‘觀察’,並告知‘必然’。此方宇宙,終將歸於死寂,萬物終末,可能性枯竭。這是早已寫好的結局,無論你是否出現,只是過程略有不同。”
“哦。”秦白果點點頭,反應平淡,“那就讓它毀滅好了。”
“……”
罕見的,末王的投影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凝滯——也許是驚訝於這過於乾脆的回答。
“你……不在意?” 那空洞的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我為甚麼要在意?”秦白果反問,甚至有些好笑,“這個宇宙毀滅了,我就帶著我的世界泡,去虛數之樹上的其他枝葉,或者跳進量子之海,找個新宇宙紮根。宇宙那麼多,又不是非住這個不可。”
他說的理所當然。對於已能自由穿梭虛數之樹、擁有獨立世界泡的終焉之律者而言,“搬家”或許工程浩大,但絕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