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各方勢力或恐慌、或好奇、或瘋狂地想要“觀看”這場神戰時,他們選擇了更隱秘、也更危險的方式——從資訊洪流中,打撈真相的碎片。
幾乎在同一時間,來自黑塔空間站的“觀看邀請”,傳送到了宇宙中所有夠資格的勢力手中:
星穹列車,姬子表示同意
仙舟聯盟,景元親自接入
星際和平公司,董事會派出一位不怕死的年輕董事作為代表。
一個臨時的、鬆散的、目的純粹的“銀河聯軍觀戰同盟”,在十分鐘內組建完成。
黑塔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聽著,這臺‘一次性超維觀測儀’的原理,是用記憶水晶同步遠方戰場的‘法則漣漪’,再用虛數纖維將資訊無損傳導到接收端,最後由阮·梅的生命場保護你們的意識不被資訊洪流沖垮。
儀器最多堅持十分鐘,十分鐘後,記憶水晶會過載粉碎,虛數纖維會燒燬,而你們如果還沒斷開連線……可能會永久失智。”
“現在,倒數三個數,連線開始——”
“三。”
景元握緊了拳頭。
“二。”
姬子深吸一口氣。
“一。”
瓦爾特抬起頭,眼神複雜。
“連線!”
下一秒。
所有接收者的意識,被拖入了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混沌海。
那不是畫面,不是聲音,不是任何常規感官能理解的資訊形式。
那是法則本身的野蠻對撞,是概念之間的血肉搏殺,是宇宙正在被暴力重定義的過程。
他們“看”到了:
琥珀色的嘆息之牆在無盡崩壞獸潮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牆面上蔓延的裂痕如同痛苦的血管;
無形的均衡天平在約束領域的封鎖下逐漸僵化,托盤上的混沌與秩序開始溢位;
同諧的聚合體虛影在支配絲線的纏繞下出現分裂,金色光球的脈動變得紊亂;
巡獵的金色箭雨依然致命,但軌跡在絕對空間座標的預判下出現了可規避的空隙;
歡愉的七彩面具在憤怒與狂笑間切換,荒誕領域被絕對基準步步壓縮;
記憶的星體表面影像流卡頓,歷史的重壓被意識浪潮覆蓋;
神秘的幽藍迷霧範圍收縮,未知的效力在座標鎖定下被部分中和;
智識的幾何體結構閃爍不定,資料流深陷侵蝕製造的混沌泥潭;
而在這八種星神力場的中央,在那片法則對撞最激烈的風暴眼——
一尊無法形容的巨神之軀,手持一柄纏繞十四色光華的權杖,以某種超越了邏輯與因果的姿態,同時對抗著八種宇宙級偉力。
祂的每一次揮杖,都有一種或數種截然不同的法則爆發:空間的摺疊、時間的凝滯、意識的支配、資料的侵蝕、概念的終結、萬物的重構……
而最讓觀戰者們靈魂顫慄的是,在那尊巨神之軀的胸口,十四顆如星辰般輪轉的核心中,有一顆散發著令人骨髓發寒的——
“這是終焉……”瓦爾特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刻入靈魂的恐懼與熟悉。
“……之律者???”
他終於確認了。
那個正在和八位星神打架的瘋子、猛人、不可名狀的存在——
不是琪亞娜。
不是那個曾經在另一個世界,以人類之軀走到終焉面前,最後用無人理解的方式“解決”了崩壞的少女。
瓦爾特長舒一口氣,但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景象,有著一種毀滅性的、令人窒息的……壯麗。
那是凡物挑戰神權的壯麗。
是以一己之力,撼動整個宇宙既定秩序的壯麗。
是即使隔著無數光年、透過儀器轉譯、依然能讓觀者血脈僨張、靈魂震顫的——終極反抗。
頻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觀戰者,無論身份、無論立場,此刻都失去了語言。
他們只是在“看”,用全部的意識,見證這場或許億萬年才會發生一次的——神戰實況。
而戰場的中心,秦白果的終焉神軀,似乎感應到了甚麼。
祂忽然微微偏頭,那雙黑洞般的眼眸,彷彿穿透了無盡時空,與“觀戰頻道”中某個熟悉的存在——瓦爾特——對視了一瞬。
然後,一個平靜的、帶著些許無奈笑意的意念,跨越虛空,直接在所有觀戰者意識中響起:
“喲,約阿希姆·楊·諾基安維塔寧。”
瓦爾特:“……”
他默默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眉心。
自己剛剛一定是幻聽了吧,為甚麼會有人喊自己的本名。
觀戰頻道里,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是黑塔,她的聲音帶著極致的興奮與顫抖:
“記錄!全部記錄下來!每一個細節!這是……這是宇宙史上最偉大的實況轉播!”
……
當封印的壁壘終於碎裂出一道口中,眾神的攻擊漸漸緩和下來,秦白果似乎輕笑了一聲。
然後,權杖高舉,十四光華再耀。
從這一刻開始,勝利已經傾向了秦白果!
而銀河聯軍的臨時觀戰頻道,在極致的震撼與混亂中,迎來了儀器過載前的最後幾十秒。
所有人屏息凝神。
彷彿銀河聯軍下方的黑潮都無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