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白果的終焉神軀與八位星神在封印星域展開法則層面的終極對抗時，這場“神戰”的餘波，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震盪漣漪以超越物理定律的速度，瞬間傳遍了已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對於絕大多數文明而言，這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宇宙背景輻射異常”，或是“虛數能潮汐紊亂”的學術現象。
但對於那些站在認知前沿、與星神秘辛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勢力而言——這是一場足以改寫宇宙秩序的地震。
觀景車廂，星穹列車。
帕姆的劇烈反應只是開始。
當那股混雜著終焉、崩壞、虛數吞噬以及至少八種截然不同星神偉力的恐怖波動，跨越無數光年傳遞到列車所在星系時，整艘列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
車廂燈光瘋狂閃爍，躍遷引擎自動進入緊急停機狀態，甚至連帕姆最心愛的地毯絨毛都開始無風自動、根根倒豎。
“發、發生了甚麼帕？！”列車長抱著掃帚縮在吧檯後，聲音發顫。
姬子第一時間衝向主控臺，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試圖穩定列車系統。
然而所有外部感測器傳回的資料都是一片混亂——引力常數異常、空間曲率波動、虛數能濃度呈指數級攀升……
“這不是自然災害，”她喃喃道，美麗的臉龐罕見地失去了從容，“這是……某種‘存在’正在改寫區域性宇宙的規則。”
帕姆緊張地貼在車窗上，望著星空深處，彷彿看到了無數光年外的場景：“那、那邊是不是有光在閃帕？好多顏色混在一起……好嚇人帕！”
而此刻，反應最劇烈的，是瓦爾特。
他手中的伊甸之星已經不再是“悸動”，而是近乎暴走。
那顆由殘餘的理之律者權能凝聚的核心，此刻像是一顆被強行喚醒的兇獸心臟，劇烈搏動著，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不是損壞，而是某種深層次的共鳴與恐懼。
更可怕的是，瓦爾特自己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轟鳴。
“呃——！”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眼鏡片後的瞳孔驟然收縮。
回憶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場戰爭：律者降臨，月球化為戰場，文明的燈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搖搖欲墜……
“怎麼會……”瓦爾特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這種氣息……崩壞……但又不同。更完整，更……霸道。而且其中混雜的星神力量是怎麼回事？存護、均衡、同諧、巡獵……至少八九種截然不同的命途偉力在碰撞！”
他勉強站起身，扶著舷窗，望向波動傳來的方向。
作為一個經歷過完整崩壞、親手對抗過律者、甚至短暫承載過“律者”權柄的過來人，他對這股力量的“本質”有著遠超常人的敏感。
“是‘終焉之律者’的氣息，但又不僅僅是……”瓦爾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與無奈，“而且這強度……比我記憶中的‘那個’，還要恐怖得多。祂到底在跟甚麼東西打架？”
就在這時，他銘記在DNA的神經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警報”——“檢測到‘支配’、‘侵蝕’、‘約束’、‘空間’……複數律者權柄高強度釋放。
警告：威脅等級超越歷史記錄任何一次崩壞爆發。
建議：立即逃離本宇宙。”
瓦爾特：“……”
他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在心裡對自己吐了個槽：“逃？往哪逃？”
然而吐槽歸吐槽，瓦爾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清楚複數律者權柄集中爆發意味著甚麼——那通常只發生在“終焉”完全體，或者……某些能統御多個律者權柄的“特殊存在”身上。
“琪亞娜……”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複雜的光芒，“是你嗎？你……到底成了甚麼？”
“瓦爾特先生！你還好吧？”星期日擔憂地走過來，“你的臉色很差。”
“我沒事，”瓦爾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握著伊甸之星的手卻在微微顫抖——一半是因為力量共鳴，另一半是因為某種深入骨髓的、屬於“崩壞倖存者”的PTSD正在發作，“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姬子走過來，目光銳利：“瓦爾特，你知道那是甚麼，對嗎？”
“……算是知道一部分。”瓦爾特嘆了口氣，決定透露一些，“那是‘崩壞’的力量——或者說，一種與虛數能同源的形式。而且從波動中混雜的星神偉力來看……祂正在與至少八九位星神，進行某種‘規則層面’的對抗。”
車廂內一片寂靜。
“跟星神打架帕？”帕姆眼睛瞪得滾圓，“誰這麼勇……不對帕，誰這麼瘋啊帕？！難道就是前不久挑釁星神的那個‘終焉之律者’？阿基維利在的時候都不敢這樣。”
帕姆直接從吧檯後假裝暈了過去。
這傢伙可是碎碎唸了不少秦白果的壞話，以為別人是吹牛逼，沒想到居然是真牛逼！
姬子深吸一口氣：“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列車能靠近觀測嗎？”
“絕對不能！”瓦爾特立刻否決，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那種級別的戰鬥餘波，哪怕只是擦到一點，整艘列車都會瞬間被法則層面解構。”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舷窗外的星空突然扭曲了一瞬，遠處幾顆原本穩定的恆星，其光芒出現了詭異的色偏和閃爍——那是空間結構被遙遠戰鬥波及的徵兆。
瓦爾特臉色青白交替，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滄桑與無奈的嘆息。
“瓦爾特先生，你好像……很累的樣子。”閉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是否需要聽些笑話緩解心情？”
“閉嘴，我沒事，”瓦爾特扶了扶眼鏡，“只是……又一次深刻體會到，無論逃到哪個地方，有些‘老朋友’和‘老對手’，總會用各種方式提醒你——退休，是一種奢望。”
瓦爾特心中默唸：
“琪亞娜，無論你現在是甚麼……別死。”
“至少，別死在星神手裡。”